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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父子尴尬见面


金水镇,娄记茶楼。

两层的小楼,外面挂着不少灯笼,像一个地标一样散发着红光,吸引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这么冷的天气,就算不喝酒,也可以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花不了几个钱,还能听一段小曲,何乐而不为。

里面灯光明亮,看样子是通了电的,有戏班子正在里面唱歌,咿咿呀呀伴随着锣鼓声,直接能传到大门外。

朱承运和宋青书二人,带着三胖几人,走到茶楼门口,里面立刻出来一个中年人。

眼神一扫穿着,就知道带头的两个少爷是大户人家,估计是路过准备在这里休息。

“几位爷里面请,二楼雅间就坐,今个伙计不在,我这掌柜的亲自招呼。”

“行,没问题,我俩先去个茅房,小胖上去找地方,弄点吃的。”朱承运和宋青书借口去厕所,直接从戏台边溜到了后院。

天色渐黑,后院厨房还在做菜,里面人来人往,冒着水雾,看样子生意还不错。

朱承运从门口扫了一眼,对着宋青书摇头,里面没有大胡子。又走到后面的仓库和柴房看了看,并没有人。

侧面牲口棚里也只有一匹马和一头驴,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宋青书指了指后院的小门,说不定里面还有藏着的人,两人偷摸的走过去,刚准备打开,就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白姑娘,到这就行了。我手不行,腿脚还是利索的,别耽误了你们戏班子的活,等会班主又要骂你了。”

“没事朱大哥,掌柜的说让我帮忙照顾你的,我替你把柴火卸了再走,你一只手也不方便。”

没等朱承运两人开门,后院的大门打开,一个大胡子男人和一个衣着花哨的姑娘,提着一些东西走进来。

两个大胡子四目相对,朱承运看着进来的人,当场就蒙了:“爹?你不是死了么?”

进来的两人也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油纸包扔掉,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儿子?你咋找到这里的?”

后面的姑娘有点失望,眼泪婆娑的问道:“朱大哥,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随便找个儿子过来赶我走吧。”

“我虽是个戏子,但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有顾虑可以直说的,不用这样。”

这下搞的宋青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关系怎么这么乱,小朱叫爹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个女人在这示爱。

他记得小朱说老家还有娘和妹妹的,除非……

朱承运脑子宕机了一秒,好像也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看着面前这个姑娘,一时没说出话来。

门口的朱慎之也麻了,这时候他恨不得地下有条缝让他钻进去,直接消失在儿子的眼中。

被找到这里就罢了,怎么还撞见这么尴尬的事情,这下是黄泥掉进裤裆,解释不清了。

“这……这真是我儿子,你看这胡子,可不是假的。”

“爹,你的手……”朱承运这才发现,老爹的右手不见了,空荡荡的袖子只剩下半截正还在摆动。

“说来话长,来屋里坐吧。儿子你别乱想啊,进屋里爹给你解释。”

后院柴房,一面堆着不少柴火,一面是一个木板床,和简单的小桌子和几个凳子,地上还有个火盆,里面埋着碳火,尚有余温。

屋里一股药味,确实像伙计说的,这是一个明显有伤的人。

宋青书看着三人这么乱的关系,仿佛吃到了大瓜,小声说道:“你家事我就不掺和了,你和你爹还有你后……这位姑娘自己聊吧,我去给你收尾。”

说吧,他头也不回,捂着嘴直接溜了。

屋里,昏暗的灯光显得有些冷清,三人都沉默的坐在桌子边上。

半天,这个姑娘才张口问道:“朱大哥,这真是你儿子?”

她看着朱承运身上穿的貂,里面还有呢子衣服,脚上踩着加棉的长筒靴,还带着帽子、手套和围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土豪的味道。

再看看可怜的朱慎之,一身脏兮兮的棉袄,没有几处干净的地方,胡子拉碴像个野人,一直都没刮过。

睡在茶楼的柴房里,整天冷的哆哆嗦嗦,一只烧鸡、几杯酒都能让他高兴一天。

这两人除了有个同款的大胡子,再也没类似的地方,一个看着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一个就市茶楼干活的伙计,完全看不出是一家人。

“如假包换,白姑娘,这真的是我儿子,我以前也是开过茶楼的。”朱慎之都不知道怎么解释,面色十分尴尬。

朱承运拿出他的证件,展示给这个姑娘看:“姑娘,这可不带骗人的。北平书法协会,后勤三科,朱奉天。”

“我们明面上叫做书法协会,还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名字:保密局,查日箭、共碟的组织。”

他顺势打开大衣,让这姑娘看到他身上带的枪,这下确实镇住了这个姑娘,搞得她一下害怕的不行,用眼神求助朱慎之。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戏班子里打杂的,连上台都没资格。”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朱承运直截了当的问起来。

“白清秋,十八岁,密云县的。被爹娘卖到戏班子打杂,嗓子不好,也当不角,还不起卖身的钱。”

听到这姑娘的年龄,朱承运忍不住瞪了老朱一眼,这真是奇怪了,只听说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没听说嫩草追着老牛跑的。

“那你和老朱什么关系,你一个十八的姑娘,他都三十五了,犯得着么。”

白清秋委屈的不行,开始哭哭啼啼:“这……朱大哥不嫌弃我是个戏子,别人都瞧不起我们这行,说是下九流。”

行吧,这么说朱承运也能理解,无非是老朱对人客气,并不在乎别人的身份,一直以平等的方式对待别人,这才让这姑娘起了心思。

“他有没有给你说,他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人?”

“说了,我不嫌他年龄大,有媳妇,我当个小也是可以的,我相信朱大哥,他不会平白无故打人,喝多了也不骂人。”

白清秋泪眼婆娑的望着朱慎之,想得到明确的答案,可惜对面这个男人好像挺怕儿子,不敢张口说话。

朱承运一捂脑门,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不嫌弃的事么?

封建习俗的陋习就在这里,现在娶个小妾确实是合法的,只要家里爷们同意就行。

可惜朱慎之作为一个组织成员,他肯定是不能这个干的。

“白姑娘,我也没想到,我爹一把年纪,还挺受小姑娘喜欢。不过呢,我娘脾气可不好,她出门身上都带着枪呢。”

“这样吧,我可以替你赎身,你能看得出来,我不差这点钱。但老朱你就别惦记了,我娘和我妹妹还等他回家呢。”

白清秋知道她和朱大哥可能有缘无分,今日一别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便小声说道:“我赎身很贵的,班主就指望把我卖了,好赚点大洋。”

“问题不大,他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当他去保密局玩几天,相必他会改变主意。”

“爹,和白姑娘告别吧,你已经被人发现,今晚必须得走。”

朱承运起身,给老朱留下说话的时间,他去茶楼找三胖交代一下后续事宜,必须要连夜,把这条线上的人收拾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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