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码头究竟修还是不修
田鹏程累了,胡公子几个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的大船上,但他们可没离开,而是远远的跟着,充当护卫。
船老大更是对田鹏程等人恭敬有加,一大早亲自捕捞河鲜交给嬷嬷。
“嬷嬷,以前不知道老爷身份,可能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嬷嬷在老爷面前美言几句!”
他不敢再去两位老爷跟前碍眼了。
“船家放心,我们家老爷最是和善,他……是天下难得的好人,这点儿银钱你收着!”
嬷嬷可不会白占船老大的便宜。
“嬷嬷,这怎么能收钱呢?这是我的心意!”
船老大连连摆手。
“我们家老爷知道了也不会允许老奴白拿的!”
“老爷昨夜累了,船家尽量不要拉扯!”
田鹏程昨夜后半夜才睡下,这会儿还没起身。
李嬷嬷心疼田鹏程的身子骨,就想着多让他睡一会儿。
船老大脸红了,他想送礼,结果却得了人家二两银子,那点儿河鲜可不值。
可又怕吵醒了田鹏程,只能尴尬的去盯着水手们开船。
“老大,你这算不算是拿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嘿嘿,一大早上也不怕水冷,巴巴的跳下去……”
杂役嘿嘿的取笑船老大,船老大不骂人一般就是没恼。
“人家师爷家的嬷嬷可是大好人,河鲜收了,还给了二两银子!”
就是这二两银子拿的他心里烫得慌。
“啥?那点玩意儿就给了二两银子?待会儿咱们都下去捞……”
“想什么呢?一个个的没心没肺!”
“有那功夫使劲儿划船,好让师爷早日上岸休息!”
滚钉板,船老大也曾听说书的说过,那是九死一生啊,难怪师爷身子骨看起来风吹就倒。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行船也挺黑的,啥钱也都赚着,他也做不到像师爷那样,为了给一县百姓讨要赈灾银两搭上性命。
但他却打从心里敬佩师爷这样的人。
跟杂役们说不到一块儿,船老大就让水手日夜兼程的划船。
他就要把这些小子们的精力消耗干净,看他们还有没有精力去花街柳巷折腾。
第四天晚上,大船靠岸,跟在后面的官船还没追上来,他们的水手扛不住。
“老爷,光顾着赶路了,忘了时辰,现在天色已晚,老爷是在船上休息一夜,还是去住客栈?”
船老大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他总觉得面对田鹏程的时候有一种负罪感。
“天确实不早了,陈通你去看看有没有空着的客栈,若有客栈就去赁下来,若没有,咱们就再将就一夜!”
这几天田鹏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牛三也有点儿扛不住,水路虽好,却不太适应他们。
陈通去了很长时间,船上的饭菜都做好了,他才急匆匆赶回来。
“两位大人,此地虽然不是正经码头,却也挺繁华的,客栈都住满了,小的自作主张租了个小院子,环境还行,老爷要不要现在过去!”
师爷确实得休息一下了,他怕师爷忽然化了,都快成透明人了。
“你们先把马车套上,马车都弄好之后我们再下去!”
马在船舱底部憋了好几天,一放出来不老实,又是尥蹶子又是叫唤,弄得动静挺吓人的。
田鹏程下船的时候特意给了船老大十两银子,弄得船老大受宠若惊。
“师爷您不必如此,大义的话小人不会说,但这银子小的死都不能收!”
他是收了船费的,而且路程比刚开始谈的时候短了三倍,他再收银子不像话。
当然,若是换个人给,他得高兴坏了。
“船家该得的,这几天船家也没少照顾我们,而且……”
“来年兴昌县会疏通河道建立码头,到时候我们有不懂的,还得麻烦船家给介绍几个懂行的人!”
建码头他们都没经验,也不认识熟人,要是有人从中间牵线搭桥,那这事儿可就简单了不少。
船老大听说兴昌县要建码头,兴奋的咧着腮帮子说起来没完。
要是兴昌县把河道疏通了,那他们就不用走海路了,走海路的风险大。
一个不好就有可能碰上海盗,货物被抢屡见不鲜,甚至有些大户的商船丢货还丢命。
“船家,我家老爷累了!”
李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就不能长话短说?原本也没看出这船家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啊?
他快把十年前闹水匪的事情说出来了……
船老大尴尬的拱手,陈焕之扶着田鹏程上了马车。
“哥,疏通了河道修建了码头会有水匪……”
陈焕之听到匪字就头疼,他是个文官,对匪患向来发怵。
田鹏程也怕匪患,这一路他都小心谨慎着,生怕哪里再冒出一群,可怕不等于他就没有。
“匪患千古不绝,山匪土匪如今又多了个水匪……”
“但匪并非天生坏种,也有些是被生活所迫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
匪的名声不好听,被抓到下场也很惨,只要百姓丰衣足食,谁愿意去当匪类?
死了也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可终归是匪,咱们兴昌县衙役松散,守备不足,这万一要是来了匪徒……”
修建码头一事,陈焕之再次犹豫了。
他们本来就银两不足,此时他更是瞻前顾后下不得决心。
“焕之,我问你,这几天走水路咱们也经过了不少地方,他们的百姓生活的怎样?”
田鹏程淡淡的微笑着。
“好,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面色红润出手大方,也没见有卖儿卖女的,日子肯定富足!”
百姓生活的好不好看脸色就能看出来,长期生活富裕和长期挨饿的人截然不同。
田鹏程看着陈焕之,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咱们兴昌县守着河,虽然不是大运河,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段,为何我县百姓粮食不够吃?”
“又有多少学生明明资质不差却连学堂的门都踏不进去?”
“尤其是水患……兴昌县河道若是畅通无阻,那镇就不会死那么多的人!”
焚烧尸体的那一幕永久的刻在田鹏程的脑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的身体本身没什么问题,是他的心受到了重大创伤,庸医说的不错,他是心脉受损。
当初洪水突至,他担心家人担心小苗苗,他也受不了那些乡亲惨死。
尤其是焚烧尸体时看到的那一双双熟悉的面孔,他们……死不瞑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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