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张太医也没想到伺候师爷的时候还顺手给掌柜的安了个嘴巴子,这都是什么事儿?
到了楼上客房张太医才算大开眼界,这地方,还没他家的恭房大……
“县太爷是个清廉的好官!”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县太爷虽不如知府,但也不至于差到这地步吧?
他没接触过别的县令,官太小还接触不到他,可穷成这样不应该啊?
而且这位听说是陈阁老的孙子,啧啧啧……
“呵,张太医说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好官,抢过大户的粮仓,砸过药房,哪是什么好人?”
陈焕之自嘲的笑了。
“大人都是为了百姓,万岁爷都没说什么,大人何必妄自菲薄?”
“咦?师爷的底子不错,居然在慢慢恢复,真是怪了!”
没发热,伤口也不再出血,身体机能比他第一次把脉的时候还要好。
他做太医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稀罕事儿。
“我们兴昌县有句老话叫命贱的人结实,师爷确实比普通人结实,先前就被庸医诊断活不成了,他愣是活的好好的!”
“就是太瘦,头发白了以后更瘦,骨头都咯人!”
牛三一脸心疼。
以前觉得师爷弱不禁风,脱了衣服才看清这是骨头成了精。
“滚过钉板还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太医院有记载,历代以来滚过钉板的数以万计,活下来的却屈指可数!”
以前的他没见过,但这位师爷他是见识过了,钉板之刑似乎也没那么吓人。
人伤的千疮百孔没大事儿?
张太医倒是挺负责任,亲自熬药亲自照看,只是屋子太小,县太爷被牛三愣推了出去,说他占地方……
县太爷没地方待,只能磨磨叽叽的坐到了大堂。
掌柜的刚缓过点来,看到陈焕之又吓了一跳。
“县太爷,今个儿还吃杂面窝头吗?我让后厨给炖了点肉,那位爷养伤得补……”
县太爷原来跟他们也差不多,都穷。
“做吧,做点好的,让他们都补补!”
孙阳还是找了过来,进门看到陈焕之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陈焕之以前是个胖子,如今却轻贱的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尤其是那一脸沧桑,哪像三十多岁的人。
“函睿兄!”
陈焕之倒是一眼认出了孙阳,变化不大,就是有点发福。
“焕之兄,你来京城怎么不知会兄弟一声?大忙帮不了,好歹住的地方还能安排!”
这小破客栈就差四处漏洞了,哪是他一个县太爷能住的?苦啊!
“此次进京实在是被逼无奈,路上又生了一场大病,盘缠全都花光了,要不是师爷一路走一路给人家做工,唉!”
这一路的艰辛实在是不敢再回忆。
陈焕之邀请孙阳在大堂坐下,掌柜的这回倒是镇定了许多,赶紧亲自上茶。
“掌柜,辛苦把这些给炖上!”
孙阳挥手,随从赶紧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去。
“瑞涵兄,这怎么使得?”
陈焕之红了眼眶。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再说了这也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师爷补血用的,也是早年偶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中有血灵芝,不过鸡蛋大的一块儿,在京中却也是有钱都未必能买的到的。
孙阳舍得拿出来一是存了结交田鹏飞的心思,二也是看陛下重视。
在朝为官就是这样,皇帝的心意就是他们的风向。
掌柜的捧着东西亲自去炖,人家贵人老爷把锅都带来了,想来是信不过他们,他得好好表现。
两人喝茶的功夫,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官员家的下人,全是送东西的。
陈焕之不收,孙阳却做主让人把东西留下了。
“你别嫌我越俎代庖,官场的事情复杂,人心更是复杂!”
“师爷不愿结交权贵朝臣,但他的三个孙子终将入仕,假以时日肯定得回京!”
孙阳看人看事都准。
“田家可以不站队,但不能得罪人,普通的人情往来罢了,对他孙子的未来有好处!”
一个都不收会让人说是假清高,收他的不收你的,会让人觉得田家心思复杂,所以不如全都收下。
“瑞涵兄考虑的比我周到,只是如今师爷刚在陛下跟前露了脸,若是因此事惹了陛下不痛快……”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些许身外之物,还不值得搭上帝师的名声和田家未来。
陈焕之离京多年,对京中局势两眼一抹黑,更是不清楚帝王的喜恶。
“放心!”
“陛下不会在意些许小事,而且送东西的那几位也是人精,知道分寸!”
最重要的是陛下对田鹏程的态度。
陛下能破例封了一个七品师爷,可见他对田鹏程的认可。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帝师的作用。
“此地不是养伤的地方,而且你们住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去兄弟的庄子上暂住些时日!”
孙阳担心陈家人会找过来。
如果是陈阁老或者焕之的父亲还好,要是陈家其他人少不得麻烦,尤其是那位三夫人。
陈家人稍微撺掇两句,她有可能就会来酒楼为难陈焕之。
“此地虽差,却也能住,且刚余公公来了,说正在加紧收拾田家祖宅,想来也快!”
“等田家祖宅收拾妥当我们就搬过去,也省的再来回折腾!”
主要是师爷的身体受不住。
“也好,余公公办事确实稳妥!”
孙阳不再提让陈焕之搬去他家的话,既然余公公都来了,肯定就是陛下的意思。
“对了,我去看了田家抄家,御林军动的手,反抗的全都杀了,无论男女老幼!”
“田家那向来眼高于顶的老太君当场就咽了气!”
孙阳忍不住一阵唏嘘。
那些人鸠占鹊巢久了,还真当田家的祖宅是他们的了。
“田家三族男子全被收押了,女子也都被带走了,其他九族内倒是没有多少人,听说十天之内全部发配……”
“那些人发配到你的地盘上怕是不太好收拾!”
田家旁支也好那些占了嫡脉的也罢,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个个本事没有多少,脾气却大的狠。
“这么快?”
陈焕之没想到朝廷的动作会如此迅速,看来田家不得君心不得民心是真的。
“陛下的意思谁敢耽搁?田家人口不多,除去杀的卖的那一百多口,剩下的总共也不过百十口,收拾起来不难!”
“就是不太好管……”
孙阳替陈焕之发愁。
陈焕之这人心地善良,怕是招架不住田家那群豺狼。
“不怕,我们县里还有个黄捕头呢,那可是个妙人,什么人到了他手里也得老实!”
“另外,刘家庄和田家村空下来的地陛下赏给了师爷,那地多,总得有人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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