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田崇文


“是,臣何等有幸,得此良师辅佐?”

陈焕之称田鹏程一声老师,是尊敬亦是感激。

他感激田鹏程的地方太多了。

“兴昌县洪水至,臣上书知府求救,却迟迟等不来赈灾之人!”

“被洪水围困之初还好,虽每日都有不少尸体被冲入护城河内,但城中各家多少有些存粮!”

“一月后,粮绝,时疫恒生!”

说到粮绝时疫之时,陈焕之几乎泣不成声。

“城内开始每天死人,城外臣都不敢去看,是师爷和黄捕头挑起城外大旗,稳住事态日夜救人!”

“师爷的村子冲没了,家人在山中采菇逃过一劫,但乡亲三百余口只活了七人……”

“从洪水至,师爷未曾回家一次……”

“捕头黄强不会水,却屡次跳入洪水中救人,直至时疫起……病重!”

说起往事,陈焕之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更多的是恨!

“天灾面前人力渺小,死伤众多臣只怨天道不公,可人祸呢?”

“赈灾钱粮迟迟不到,也无人伸出援手救我兴昌县百姓!”

“那阵子饿死的人,淹死的人,病死的人……不计其数!”

“我们自救,臣带人抢了几个大户的粮仓,砸了县里几家大药房,辖内庸医日夜苦研拿捕头试药,终研究出时疫之方!”

陈焕之掏出一纸药方匍匐在地,这药方根本保不住,与其让陛下开口,不如主动献出去,师爷说献出药方是大义。

听闻有时疫药方,陛下激动,群臣激动,百姓更激动。

“陛下,兴昌县的百姓也太苦了!”

“就是,振荒司是干什么吃的?”

百姓们的情绪被时疫药方刺激了,纷纷咒骂振荒司。

“肃静!”

这时候就得靠余公公了。

余公公一声吼,世界重回平静。

“臣有罪,洪灾期间没少作恶,抢大户砸药房,臣都认,但臣不忿!”

“虽然损失惨重,但兴昌县算是自救成功了,一切都在恢复之中,振荒司的赈灾粮却在这时候到了!”

陈焕之咬牙切齿。

“赈灾粮到了不是好事吗?虽然迟了,但也算雪中送炭!”

振荒司尚书不服,赈灾粮都收到了还叫唤什么?还敲蹬闻鼓进京告御状,看把他一个小县令给能耐的!

皇帝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振荒司尚书,眼神冰冷。

“陛下,赈灾粮收到了,这是当时交接的文书,臣都带着,并且把赈灾粮也全都带来了,一共十车!”

“臣打开了其中五袋抽查,皆是谷糠碎石枯枝,赈灾银两更是一文都没有!”

“臣气不过,这才打算替兴昌县百姓讨个说法!”

陈焕之把所有证据都掏了出来,等候在外的几个衙役也把还未开封的赈灾粮扛了进来。

封口还有振荒司的大印,证明没人动过手脚。

陈焕之爬过去把几个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啊!这是赈灾粮?这特么的喂驴驴都不吃!”

那都是什么?居然还有半截木桩子,振荒司把兴昌县百姓当什么了?

“振荒司站出来给个说法!”

“陛下要为兴昌百姓做主,为天下苍生做主!”

百姓愤怒了。

如果这里不是明镜楼他们早就冲进去暴打振荒司的官员了。

“肃静!”

余公公都忘了他是第几次喊了,他就是干这个的,他骄傲着呢!

寂静的大殿只有呼吸声。

皇帝的眼睛看着陈焕之倒出来的东西,声音冷的像深冬里的寒冰。

“振荒司,李渊,你冤不冤?”

皇帝开口,李渊尿了。

田崇文往后缩了缩,心存侥幸,万一李渊把一切都认下了呢?

李渊往前爬了两步,身体抖成了筛糠一般。

“陛下,臣冤啊!”

“赈灾事宜臣当初是吩咐田崇文办的,十万两赈灾银和一万担粮食一起交割,臣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啊!”

他是真冤。

赈灾银一两没见着,赈灾粮一口没吃上,结果却扣下来了一口天大的锅。

他就说田崇文为何急着托关系走门路往外调,原来是做下了此等要命的蠢事。

“李大人休要血口喷人,下官是赈灾去了,但下官没见到什么银两,只有些粮食,都是直接从振荒司大库里拉出来的!”

田崇文清醒了不少,只要他咬死不认,那就只能是李渊有罪。

死亲家比自己死好,所以这不能怪他。

“你!你!”

李渊气的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那赈灾粮袋他看了,确实是振荒司的,但那都是田崇文干的啊!

皇帝看了田崇文一眼,这狗东西还真是奸诈狡猾又不要脸。

“把当日负责交接的侍卫全都找来!”

事到如今一个个对峙呗,皇帝还就不信了,这次姓田的还能逃了?

好像那个白发师爷也姓田,同一个姓氏,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不用找人对峙了,小的就能证明,这厮压根儿就没去赈灾,三月前他在京郊杜家庄住着,说是杜三娘的表哥,一住就是两个多月,呵呵!”

巧了,第一排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了田崇文,他还纳闷呢,怎么杜三娘的表哥是个官?他没想到还是个大官,大贪官!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田崇文脸变了颜色。

他没想到他都把外室安排到京郊的村子上了,怎么还会败露?

泥腿子没事儿往京城跑什么?

“田大哥你不认识我了?一个月前我还卖给过你一只兔子两只野鸡呢!”

田鹏程的眼睛瞪着田崇文,眼中的恨都快化成实质了。

这是世仇,不共戴天的仇。

“去杜家庄捉拿杜三娘!”

如今证据确凿,只要再找到丢失的赈灾钱粮这案子就明了。

皇帝挥手,禁卫军统领亲自带人走了。

现在就剩下等了,等证据。

田崇文的衣服都湿透了。

要说刚才他还有那么点儿把握逃出生天,现在吗,就只能祈祷上苍垂怜了。

杜家庄暴露了,他藏在那里的家当也很可能会暴露,一旦暴露了他就完了……

田崇文瘫在地上,脑袋疯狂的运砖。

皇帝看了一眼田崇文,又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倒是好眼光!”

当初淑妃做媒,非要田家女为太子妃,皇后都被说动了,太子却死活都不同意,不惜在他书房门前跪了三日拒婚。

如今看来淑妃被田家收买的可能性很大,太子看人很准,这点儿随他。

太子跪在地上不敢多言,现在这局面多说一句可能就会被卷入赈灾案中。

田鹏程躺在牛三怀里看了一眼,太子鬓边有一缕白发,甚是惹眼。

太子年纪不过三旬,按说不该早生华发,看来当太子也不容易。

“田师爷是秀才?参加过几次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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