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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心脉受损白了头


都说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如今山洞里有野鸡兔子,有成堆的柴火,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上午没下雨,午后雨又来了,下的不大,淅淅沥沥黏黏糊糊,甚是烦人。

兔子野鸡不再往大石头这边跑,王美兰总算松了一口气。

兔子野鸡肯定不是奔着她来的,她没那么大福气,只有一种可能,田苗儿!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死死的看着田苗儿,不错眼珠的看着。

生怕田苗儿出现一点儿磕碰。

“景山家的,你不用这么小心,让苗儿那丫头撒欢玩儿呗,在这里又没人欺负她!”

刘家媳妇不明白田家人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丫头。

说实话,丫崽子在她们这不值什么,养不了几年就得嫁人,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我家苗儿是老三唯一的孩子,我爹看的重,我们当长辈的也稀罕!”

王美兰手上的活没停,眼睛也没离开田苗儿。

“小孩子还得多摔打摔打,咱家苗儿身体底子好,你别太担心了!”

田鹏飞也盯着苗儿。

田苗儿的力气大,力气大的人会被伤到?看她打李丽娜那一巴掌就知道,小丫头厉害着呢!

“大伯,我是怕那些兔子野鸡的伤着苗儿,苗儿还小。”

兔子野鸡是老天爷赏给苗儿的,但这赏的也太多了,都能把苗儿给埋起来。

老天爷出手也没轻没重的。

“兔!鸡!”

田苗儿扯下一把野鸡毛往自己头上插,鸡脑子她不稀罕,脑仁太小了,但鸡毛漂亮。

“哎吆,苗儿这是喜欢野鸡毛啊?这野鸡毛是真好看,回头让你唐伯给你弄个鸡毛掸子!”

唐振扎鸡毛掸子的手艺一绝。

“不对,咱家苗刚才说了两个字!苗儿也太厉害了!”

拖柴禾回来的田丰收一把抱起田苗儿。

田苗儿开口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今天长本事了,能说两个字了。

“还真是!”

“苗儿叫大爷爷!”

“叫大伯娘!”

田家人围着田苗儿,稀罕的不行。

另外两家的女人对视一眼,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她们知道田家人重视这丫头,却没想到是这么个重视法。

大伯娘接过田苗儿,把她脖子上戴的小玉坠塞进了衣服里,这东西是刚出现的,那会儿打兔子的时候还没有呢!

“我家苗儿本事越来越大了!”

苗儿就是老天爷护着的孩子,是福星。

“唉,她爷要是在,肯定得高兴坏了!”

田鹏飞又想兄弟了。

想起兄弟就揪心,揪的不行。

“赶紧把这些野鸡兔子都处理了,皮毛都拿出去烧了,不然血腥味儿会引来猛兽!”

说着,田鹏飞拿起一堆鸡毛放到了山洞外的火堆上。

这玩意儿一烧都是烟,味儿也大,应该能传出去很远,就是不知道在县衙能不能看见。

县衙里的田鹏程几乎是一夜之间头发胡子全都白了,人看起来老了很多,憔悴的不行。

“老田,你别压力太大,水患突然,你就算再担心,再想多救人,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黄捕头看着田鹏程直摇头。

一场洪水,兴昌县损失惨重,县城也被水困住,田鹏程带人不眠不休的挡水修筑堤坝,这老头不要命了。

“捕头大人,道理我都懂,就是闲不下来!”

田鹏程一刻都不敢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他的心就疼的受不了。

黄捕头瞒着他,但他又岂能不知道外面的情景?

家大概是没了,孩子们……

田鹏程心梗的受不了,掉头又冲了出去。

黄捕头捶了捶胸口,他理解老田现在的心情。

他的心也不好受,昨日他带人清理城外桥洞的时候捅下去的死人不计其数。

但人力渺小岂能胜天?天灾面前他能做的也没多少,尽全力保住活着的人吧。

“捕头大人……”

“别在这里歇着了,你们几个去帮师爷!”

好不容易扶着老田上了位,决不能就这么累毁了,要不然他不是白忙活了吗?

“捕头大人说的都对,我这就去帮忙!”

歇着的衙役们全都走了,他们总不能连老田个半大老头子都不如。

“头儿我听说县太爷正在命人找小船呢,要是找到了,咱们先给老田寻寻他的家人吧……”

“找到小船再说吧,人……哪那么好找?”

这场洪水来的太突然了,县城虽然勉强保住了,但其他地方的消息也全都断了。

根据洪水来的方向推断,田家村十有八九是没了。

他就说鱼往岸上蹦是预兆,但没猜到会是一场灭顶的大洪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好过让老田这么撕心裂肺的!”

田鹏程虽然没提一句家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怕是碎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夜白头。

“屁话,见还不如不见,真见了……不得要了老田的命?”

黄捕头捏了捏眉心,太难了,他就算现在有心帮老田找一找家人,但有心无力,只能祈祷上苍仁慈一点,不要总是欺负老实人。

“老大,咱们在桥下捅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田家村人,要不要让人留意点儿?”

“不用!”

黄捕头摆手。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死了的终究是死了,但活着的还得活下去。

“走,跟我去城外继续疏通河道!”

黄捕头深吸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疏通河道。

睁眼闭眼全是那些死不瞑目的脸,就算他的心再冷再硬,也有些扛不住了。

“老大你休息一下吧,你也一夜没合眼了!”

这么拼下去谁也扛不住。

“我哪里敢合眼啊,老田心都碎了还是盯着城墙那边填堵漏洞呢,他都不歇,我能歇吗?”

黄捕头头疼的都快裂开了,但身在其位,容不得他松懈一点儿。

“捕头,老爷要见田师爷!”

黄捕头刚要带人出去,小吏脚步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找田师爷做什么?田师爷带人堵水呢。”

“老爷说小舟找出来了两条,让师爷安排人去试试能不能用。”

“他一个文人老头子能怎么试?你把小船弄来,我亲自带人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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