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婚当庭讨万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晌午。
派去打听信的小厮回来禀报,说裴知柔的花轿已经进了太子府。
裴云姝这才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将那摞单子拿起来掂了掂,语气轻快得很:“走吧。趁着东宫正热闹,咱们去把这笔账,好好地算一算。”
秋菊和春华对视一眼,虽还有些忐忑,可到底没再多问,只跟着裴云姝出了花厅。
惊霜和驰月已经备好了马车,一左一右护在车旁。
主仆五人上了车,裴云姝坐在车厢里,将那摞单子搁在膝上,伸手又翻了翻,唇角那点笑意便一直没有落下去。
马车辚辚驶出青石巷,拐上长街,朝东宫的方向去了。
今日是十月初八,太子娶侧妃的日子。
街面上比平日热闹几分,东宫所在的巷子口扎了红绸,远远便能瞧见。
可那红绸扎得稀稀落落的,迎亲的队伍也没见着,只门前立着几个侍卫,瞧着实在不怎么喜庆。
裴云姝掀帘看了一眼,微微弯了弯唇角,将车帘放下了。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秋菊先跳下车,又回身来扶她。
裴云姝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东宫那两扇朱漆大门,理了理衣襟,提步朝门前走去。
守门的侍卫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连忙拱手行礼:“安平县主。”
“劳烦通传一声,”裴云姝微微颔首,语气不急不缓的,“就说我过来恭贺太子殿下新婚之喜了。”
侍卫面面相觑。
这安平县主不是与太子殿下闹翻了、要嫁摄政王么?
怎么又在太子殿下娶侧妃这天来了?
莫非是对咱太子殿下还放不下?
疑惑归疑惑,到底还是进去通传了。
不多时,元慎便从里头快步走了出来,面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朝裴云姝行了一礼:“安平县主,殿下请您进去。”
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带着秋菊和春华,跟着元慎进了东宫。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正厅里张灯结彩,可那彩绸挂得也是有气无力的,厅中宾客稀稀落落,瞧着倒像是办差了事的下人在应付差事。
萧云谨坐在上首,一身大红喜服,面色却沉沉的,嘴角绷得紧紧的,半点新郎官的喜气都没有。倒是裴云姝来了,他面上竟露出几分喜色。
裴云姝一看这样的情况,就知道自己来得正好,萧云谨与裴知柔已经拜完堂了,真正成了太子府的侧妃,今天这十多万银子要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于是进了正厅,朝萧云谨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臣女裴云姝,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大喜。”
萧云谨看见她,面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云姝……你来了?你是后悔了吗?我就知道,你和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裴云姝听他这般说,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太子殿下误会了。臣女今日来,是向你讨账的。”
萧云谨脸上的喜色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眼底那点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只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旁那摞厚厚的单子上。
“讨账?”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解,“什么账?你送我你东西我不是都还给你了吗?”
裴云姝走到桌边,将那摞单子搁在案上,伸手翻开第一页,语气不急不缓的:“不是你之前的账。而是堂妹这十日里,从温家各大铺子里拿了将近十万两的东西。她签了名,画了押,一单一单都记着。臣女想着,今日是殿下大婚的日子,这些账目,总该当着殿下的面核一核。”
满厅死寂。
萧云谨盯着那摞单子看了好一会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自然知道裴知柔这些日子从在添置嫁妆的事,可他只当是崔家替外甥女儿撑场面,压根没往心里去。如今听裴云姝这么一说,他才明白过来——那些东西,竟是裴知柔签了名、画了押,一单一单从温家铺子里赊来的。
“十万两?”他伸手翻了翻那摞单子,越翻面色越沉,“她一个侧妃,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殿下这话问得好。”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浅淡得很,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凉意,“臣女也想知道,堂妹拿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头是怎么想的。不过账目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她签的名、画的押,赖不掉。臣女今日来,便是请殿下给个章程——这十万两银子的账,是今日结了,还是另约个日子?”
萧云谨将单子往桌上一拍,面色铁青,偏过头朝站在一旁的元慎沉声道:“去,把裴侧妃叫来。”
元慎应声去了。
不多时,裴知柔便被领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大红嫁衣,盖头也没揭,见裴云姝站在厅中,先是一愣,随即看见桌上那摞单子,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殿下……”她张了张嘴,声音发虚。
“裴知柔,”萧云谨盯着她,语气沉厉得很,“这十万两银子的东西,是你从温家铺子里拿的?”
裴知柔浑身一颤,攥着嫁衣袖口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殿下,臣妾……那是堂姐送的嫁妆……”
“送你的嫁妆?”裴云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堂妹,我让你去铺子里拿东西时,说的是‘签个名便行’,可没说‘不用还’。你签的名、画的押,一单一单都记在册上。如今东西抬进了东宫,账却没人结。堂妹是打算拿这十万两银子的账不给了吗?”
裴知柔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她攥着嫁衣袖口的手指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堂姐,你骗我……你明明说让我随便拿的……”
“裴知柔,我没骗你。”裴云姝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不咸不淡的,“我说的是让你去铺子里拿东西,签个名便行。可我没说不用还。你签的名、画的押,一单一单都记在册上,白纸黑字,赖不掉。你当温家的铺子是开善堂的?十万两银子的东西,说送就送?”
裴知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偏过头去看萧云谨,泪眼模糊地道:“殿下,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臣妾以为那是堂姐送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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