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裴云姝救谢琬儿
她靠在床头,又将今日谢家的事简略说了几句,这才提起谢琬儿的毒:“岁凋尘的解方,我外祖当年从西域商人手里得过一张方子。我明日便把方子写出来,让温家药铺的人去寻药。有几味药京城未必有,得去江南和北疆分头找。”
萧玦微微挑眉:“你手里竟有岁凋尘的解方?”
“外祖走南闯北那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识过?”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可惜外祖走得早,不然这些奇奇怪怪的毒药方子还能多留几张。”
萧玦靠在床柱上,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裴云姝,宫家这一局没成,接下来怕是还有后手。你这两日别出门了,让惊霜和驰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再加几个人在别院外头守着。”
“那可不行。”裴云姝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很,“岁凋尘那药方得我亲自去配。有几味药性子相冲,分量差一钱都不行,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萧玦微微蹙眉,沉默了一瞬,到底退了一步:“那我再配两个身手好的丫鬟过来。”
“不必了,萧玦。”裴云姝偏过头看着他,微微弯了弯唇角,“有惊霜与驰月在我身边,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再说,不还有几个暗卫跟着么?经历过这次,短时间内宫家应该不敢再动手了。他们刚折了沈蘅这颗棋子,总得缓一缓,重新布子。趁他们缓这一缓,我正好把谢琬儿的药配出来。”
萧玦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到底没再坚持。
他微微颔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朝外头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的,院子里那两株桂花树被风吹得簌簌响。
他偏过头来看了裴云姝一眼,语气淡淡的:“夜深了,你歇着。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裴云姝点了点头,目送他翻窗而出,身形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将被子拢了拢,靠在枕上,微微阖上了眼。
……
翌日清晨。
裴云姝一早起来,刚洗漱完毕,坐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要写岁凋尘的解方。
秋菊便掀帘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急切,低声禀道:“小姐,谢夫人来了。”
裴云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她昨夜便料到谢家会来人,却没想到来得这样早。
谢夫人是通政副使谢秉昭的夫人,诰命在身,按规矩该递帖子约见才是。
这般天不亮就亲自登门,怕是谢琬儿的情况不大好。
她搁下笔,起身朝前厅走去。
进了正厅,果然见母亲温玉兰正陪着谢夫人说话。谢夫人坐在客位上,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一圈青黑,鬓发虽梳得齐整,可几缕碎发从鬓角散下来,瞧着像是一夜没睡好。
她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茶盏搁在几上,一动没动。
见裴云姝进来,谢夫人猛地站起身来,快走两步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安平县主!”
裴云姝微微福了一礼:“谢夫人安好。”
“好什么好啊!”谢夫人眼眶一红,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安平县主,怎么办?太医的方子只能让琬儿暂时缓解,今儿个天不亮琬儿便醒了,浑身疼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抓着床单直喊疼。太医说那毒已经开始往心脉走了,光靠他的方子压不住,得另寻他法。安平县主,你得想想办法啊!我家琬儿可是替你挡了灾的……”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可到底顾忌着裴云姝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又是准摄政王妃,硬生生将那点火气咽了回去,只拿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裴云姝。
裴云姝安安静静地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
谢夫人这一趟来,绝不只是求药那般简单。
她心里怨她,恨她,可又不敢明着发火,只得拿“琬儿替你挡了灾”这句话来堵她。
可谢琬儿这事确实因她而起,她认。
她欠谢家一份情,也欠谢琬儿一条命。
“谢夫人放心,”裴云姝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清清楚楚,“琬儿的事因我而起,我自然不能不顾。”
谢夫人微微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
裴云姝走到她面前,微微垂下眼,语气沉定得很:“我少时曾跟着一位大夫学过一套针法,对缓解疼痛有奇效。我现在便随您过府,替琬儿针灸,先替她把疼痛压下去。针灸之后,我再写药方。
岁凋尘的解方我手里有,只是有几味药京城未必寻得到,我让温家药铺的人分头去江南和北疆找。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药便能凑齐。”
谢夫人浑身一颤,攥着帕子的手指松了几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安平县主,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解方?可太医说这岁凋尘根本无解?”
“谢夫人,你放心,我说有就真有。”裴云姝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得很,“只是有一件事,得先跟谢夫人说清楚。”
谢夫人连忙点头:“你说,你说。”
“只是从现在开始,琬儿的药都要经我允许才能入口,还有针灸一法,需要静室,旁人不得打扰。我替琬儿施针的时候,屋里只能留一个嬷嬷伺候,旁的人——包括谢夫人您,得在外头候着。”
裴云姝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的,“若是中途有人进来扰了针路,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要了琬儿的命。这话我得说在前头。”
谢夫人面色变了变,可到底还是咬着牙点了头:“成,我听你的。”
裴云姝微微颔首,转身朝内院走去,唤秋菊备了药箱,又让春华去温家老宅传话,让温崇远把江南和北疆的商路尽快理出来,她要发急信调药。
一切准备停当,裴云姝便带着秋菊和春华,跟着谢夫人的马车,朝谢府去了。
到了谢府,裴云姝径直去了谢琬儿的闺房。谢琬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她听见门响,微微睁开眼,见是裴云姝,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蚋:“云姝姐姐……是你……”
裴云姝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伸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语气温和却笃定:“琬儿,别怕。我替你扎几针,疼痛便能缓一缓。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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