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虚言难掩破绽
孔令仪一听裴云姝这么一说,吓了一跳。沈蘅可是她的亲表妹,裴云姝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两边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连忙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裴云姝,又看看沈蘅,面上满是为难。
“云姝,你是不是看错了?”孔令仪拉住裴云姝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沈蘅不会做这种事的。她一个江南来的姑娘,连京城的路都认不全,哪里来的胆子下毒?再说她跟谢小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
“或许,她原本要加害之人,从来便不是谢小姐,而是我。”裴云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云姝,这怎么会!”孔令仪闻声猛地抬眼,眼眶转瞬便泛起一层红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蘅儿素来心性纯良、老实本分,往日我们三人相处亦是投契和睦,她与你无冤无仇,何苦要做出这等害人之事……”
裴云姝侧眸望向孔令仪,望着她急得泛红的眼尾,心底那一片寒凉不由得微微一滞。
她何尝不知孔令仪此刻的为难与煎熬。
可她不能因为孔令仪为难,便放过沈蘅。
谢琬儿还躺在里头,中的可是岁凋尘,一般无药可解。
这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只不过是为自己挡了劫,所以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令仪,我知道沈蘅是你表妹,你信她。”裴云姝语气不急不缓的,却清清楚楚,“可看人不能单看表面。很多人表里不一。或许她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可人家抓着她的把柄呢?你想想,她一个刚进京的江南姑娘,无依无靠的,若有人拿她父亲的铺子、拿沈家的生意要挟她,她敢不做?”
孔令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姝姐姐,我父亲的生意问题我不是已经求你了吗?你也答应了,我为什么还要这样,我没有,真的不是我……”
沈蘅缩在椅子上,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发虚,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抬起头来,看看孔令仪,又看看裴云姝,嘴唇哆嗦着,“而且我……我就是个来投奔表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孔令仪见表妹吓成这样,心里一软,连忙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蘅妹,别怕,表姐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下毒的事。云姝也不会冤枉人的,她就是问问。”
她说着,偏过头看了裴云姝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恳求。
裴云姝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到底没有立刻再逼沈蘅。
她知道孔令仪的性子,若她逼得太紧,孔令仪反倒会护着沈蘅,到时候事情更难办。
“沈蘅,我又没说是你,你慌什么?”裴云姝忽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沈蘅脸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厉色,“难道说毒药真是你下的?说,你受什么人指使?”
沈蘅浑身一颤,眼泪“啪”地掉了下来,攥着帕子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表姐,云姝姐姐,我真的没有……”
孔令仪见她哭得可怜,连忙将她护在身后,偏过头看着裴云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为难:“云姝,你看……蘅儿都吓成这样了……”
“令仪,我知道你想什么。”裴云姝打断她,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笃定,“现在又没有一定说是沈蘅,只是配合周推官问话而已。周大人问完了,自然会有定论。你若是护着她不让问,反倒让人觉得她心虚。”
孔令仪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搂着沈蘅的手松了松。
沈蘅缩在她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愈发可怜。
可裴云姝站在对面,目光清凌凌的,半点没有松动。
周推官站在桌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孔小姐,下官奉命查案,问话是例行公事。沈小姐若当真无辜,问完了自然无事。可若有人阻挠查案,那便不好说了。”
孔令仪咬了咬嘴唇,到底松开了沈蘅,退到一旁。
沈蘅没了依靠,孤零零地站在厅中,面色白得像纸,眼泪糊了满脸。
周推官走到她面前,语气沉凝得很:“沈小姐,下官再问你一遍——安平县主茶盏出事之前,你可曾靠近过她的席位?”
沈蘅张了张嘴,声音发虚:“我……我只是路过……脚下滑了一下,扶了一下案沿,可我没有碰她的茶盏……”
“你扶的是哪一侧的案沿?手离茶盏有多远?”
“左……左侧……离茶盏还有一段距离……”
周推官微微眯起眼,朝身旁的差役低声道:“去,把安平县主席位的案几量一量,左沿到茶盏有多远。”
差役应声去了。
沈蘅站在原地,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整个人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方才在假山后头销毁证据时,只顾着把药粉埋进土里、纸团扔进池水,却忘了想怎么回答才能脱疑。
若差役量出来的数,跟她说的不符,那便是天大的破绽。
裴云姝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心里有数。沈蘅方才那一扶,手离茶盏不过一寸。
可案几左沿到茶盏,少说也有半尺。
沈蘅说“还有一段距离”,这话站不住脚。
等差役量完了,便什么都清楚了。
孔令仪站在一旁,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看看沈蘅,又看看裴云姝,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亲表妹。
她不知道该信谁,可看着沈蘅那副抖成一团的可怜样,又觉得裴云姝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没过一会儿,差役便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量好的单子,呈到周推官面前。
周推官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一沉,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蘅脸上,语气冷了几分:“沈小姐,安平县主案几左沿到茶盏,整整半尺三寸。你说你扶的是左沿,手离茶盏还有一段距离——半尺三寸,叫‘一段距离’?”
沈蘅面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记错了……我可能是碰到了案沿,可我真的没有碰她的茶盏,更没有下毒!大人明鉴,方才端茶倒水的丫鬟也有好几个,她们都近距离接触过安平县主的茶盏,怎么就知道是我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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