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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筹谋断路报深仇


萧玦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浅,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意味:“正门人多眼杂。你娘和你弟弟都在外头,我若从正门进来,他们少不得要问东问西。我身上这身血,吓着他们不好。”

裴云姝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她走到桌边,替他倒了一盏温茶,推过去。

萧玦接过茶盏,仰头灌了一口,才在椅子上坐下来,将方才竹林里的事简略说了。

原来他带人赶到时,那群黑衣人已经撤了大半,只余下几个断后的被他截住。

他亲自审了那个活口,只问出了一句——“宫家的人,拿钱办事,旁的不知道。”

再问便问不出什么来了。

那活口牙关咬得死紧,萧玦让人带回去慢慢审,其余的便当场处置了。

“宫家这回是铁了心。”萧玦放下茶盏,偏过头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头一批十几个人,第二批二十来个,两拨人分头设伏。这是算准了要你的命。”

裴云姝在对面坐下,微微颔首,将自己方才心里翻来覆去的那几个疑问说了出来:“我想不通的是,今日我去落香岭见孔令仪,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出门的时辰、路线,连我娘都没告诉,只说是去铺子里查账。宫家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算准了我要穿过那片竹林?”

萧玦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身边的人,我查过了。秋菊、春华、惊霜、驰月,都没问题。孔家那边,孔令仪不会害你,那个沈蘅是江南刚进京的,跟宫家应该没有往来。可你出城的时辰,是从你出门那一刻开始算的。宫家若在青石巷外头布了眼线,看你上了马车往城东走,再快马传信到落香岭,时间上便来得及。”

裴云姝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宫家一直在盯着我的行踪?”

“嗯。”萧玦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很,“万寿宴之后,你搬空了侯府、拿回了地契、又烧了授权书,宫家那边坐不住了。温家的银子不能为他们所用,他们便索性毁了这尊财神爷。盯你的行踪,摸你的路线,设两拨人埋伏,这是早就算计好的。”

裴云姝垂下眼,将茶盏搁回桌上,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目光清凌凌地落在萧玦脸上,语气不紧不慢的:“宫家既然动了手,那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他们不是有生意么?宫家在江南的丝绸铺子、在京城的两间当铺、还有那几处田庄,我手里都有数。他们欠沈家的那笔货款,我替沈家讨。他们吞下去的,我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萧玦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她。月色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亮。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浅,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味:“你想怎么做?”

裴云姝微微偏了偏头,语气笃定得很:“明日我便去找大舅,让他把温家在江南的商路理一理。宫家的货走的是哪条水路、哪条陆路,我温家都摸得清清楚楚。断了他的路,他的货便出不去。货出不去,银子便回不来。他拿什么养那些杀手?拿什么跟崔家周旋?用不了三个月,宫景濂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萧玦看着她那副沉静笃定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胸腔里碾出来,短促而沉,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意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笃定:“好。需要人手,让长风去调。”

裴云姝微微颔首,将他的话记下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秋末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几分凉意。

萧玦借机翻窗而出,身形一纵,落在院中那株桂花树的枝丫上,脚尖点着枝头,回眸一笑道:“你这里除了惊霜与驰月,我还留了十多个暗卫。放心。”

“知道了。”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朝他摆了摆手。

萧玦轻轻回头一笑,玄色的身影已经飘然离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裴云姝站在窗前,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色里,微微眯了眯眼。

她将窗子合上,转身朝床榻走去。

今夜这一局,她记下了。

往后的事,她一件一件地来。

翌日清晨,裴云姝起身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推开卧房的门,秋菊和春华已经候在廊下了,两人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面色比昨夜好了许多,虽还有些发白,可到底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秋菊端着热水进来,春华捧了早膳,两人手脚麻利地伺候裴云姝梳洗用了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裴云姝用过早膳,问了一句:“惊霜和驰月呢?”

“回小姐,两位姐姐昨晚回来得晚,身上有几处皮外伤,奴婢已经替她们敷了药,这会儿在后院歇着养伤呢。”春华低声答道。

裴云姝微微颔首,将碗箸搁下,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

她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写了起来。

信是写给大舅温崇远的,将昨日去落香岭的路上遇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又将宫家两批刺客的来路、数目、以及萧玦审出来的那句“宫家的人,拿钱办事”一并写了个清楚。

末尾才添了一句——请大舅将温家在江南的商路理一理,尤其是宫家走的那几条水路和陆路,摸清了底细,回头再商议。

信写好了,裴云姝搁下笔,吹干墨迹,折好封了火漆,递给春华:“你跑一趟温家老宅,亲手交到大舅手上。路上小心些,别让人盯了梢。”

春华接过信,揣进怀里,重重点了点头:“小姐放心。”说完便快步出了门。

春华走后,裴云姝在花厅里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玉兰从内院出来,见她安安稳稳地坐着,面上也恢复了气色,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母女二人说了几句家常话,裴云姝叮嘱母亲这两日别出门,铺子里的事让掌柜们照常打理便是。温玉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春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温崇远身边的一个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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