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萧云谨又来纠缠
萧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容太妃歪在引枕上,双目微阖,面上那点疲惫散了大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惬意。
裴云姝站在她身后,指尖在她太阳穴和风池穴上不紧不慢地按揉着,动作从容得很,像是做惯了这件事。
景芳公主坐在一旁,怀里抱着一只匣子,手里拈着一罐润肤霜,凑在鼻尖闻了又闻,眉眼弯弯的,嘴上还跟裴云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殿中暖融融的,桂花的甜香混着茶香,竟比他在外头想象的要和气得多。
萧玦站在殿门前,脚步微微一顿。
他得了消息便从王府一路快马赶来,路上连闯了两道宫门,生怕母妃和妹妹给裴云姝难堪。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妃了,容太妃那人,面上瞧着温和,骨子里却挑剔得很。
京中那些世家贵女,她尚且能挑出一堆毛病来,何况裴云姝这个“商贾之女”。
他原想着进来之后八成要收拾一场残局,可眼前这副光景,倒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容太妃先听见了脚步声,微微睁开眼,偏过头朝殿门看去,见是萧玦,面上那点惬意也没收,只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来了?”
萧玦提步走进殿中,目光从母亲脸上扫到妹妹脸上,又从妹妹脸上扫到裴云姝脸上。
裴云姝手下不停,只微微偏过头来,朝他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极浅,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笃定。
“母妃。”萧玦在殿中站定,朝容太妃行了一礼,又偏过头看了景芳公主一眼,“你怎么也在?”
“我怎么不能在?”景芳公主将手里的润肤霜往匣子里一搁,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母妃召安平县主进宫叙话,我来陪陪母妃,不行么?倒是你,急急忙忙地闯进来,莫不是怕我们欺负你的未婚妻?”
萧玦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面色不变,语气淡淡的:“我听说母妃召人进宫,过来看看。”
“看看?”景芳公主轻轻笑了一声,将那匣子往怀里拢了拢,故意拖长了调子,“哥,你来得正好,你瞧瞧安平县主送我的东西——凝香阁的润肤套装,市面上抢都抢不到。还有母妃那支百年人参和那朵天山雪莲,你见过么?我反正是头一回见。”
萧玦偏过头看了裴云姝一眼。
裴云姝正好收回手,容太妃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上那点晕眩彻底散了,肩颈处松快得很。
她偏过头看了看萧玦,又看了看裴云姝,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这媳妇,倒是比你还会做人。”
萧玦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容太妃将几上那只锦盒拿起来,掀开盖看了一眼,又合上,搁回原处,语气比方才缓了不少:“行了,本宫有些乏了,你们小辈自己说话去。芳儿,扶本宫进去歇歇。”
景芳公主应了一声,捧着匣子站起身来,走到容太妃身旁,搀着她朝内殿走去。
经过裴云姝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来看了裴云姝一眼,小声道:“安平县主,那润肤霜的方子,回头给我一份。我让人照着配,往后自己使。”
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朝她点了点头。
容太妃和景芳公主进了内殿,殿门轻轻合上。外殿里只剩下萧玦和裴云姝两个人,秋菊和春华也退到了殿门外候着。
裴云姝站在椅子旁,整了整袖口,偏过头看了萧玦一眼,语气淡淡的:“王爷来得倒快。”
萧玦负着手,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几上那只锦盒和景芳公主落下的那只匣子,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意味:“你倒是有备而来。”
“做买卖嘛,自然得备点见面礼。”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轻快得很,“不过王爷放心,你母妃和妹妹没为难我。她们原是想敲打敲打我的,可敲着敲着,便被我敲回去了。”
萧玦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胸腔里碾出来,短促而沉,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意味。
他没有再多问,只微微侧了侧身,朝殿门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云姝点了点头,跟着他朝殿外走去。
经过内殿门前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朝那扇合上的殿门看了一眼,微微弯了弯唇角。
容太妃和景芳公主这关,她算是过了。
往后嫁进摄政王府,婆媳姑嫂之间,想必不会太难相处。
她收回目光,提步跟着萧玦出了毓秀宫,沿着回廊朝宫门走去。
秋末的风从回廊外吹进来,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几分凉意。
她将披风拢了拢,心里那点绷了许久的弦,又松了几分。
可是万万没想到,还没出宫门,便迎面撞见萧云瑾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元慎在他后头小跑着追,压着嗓子喊:“殿下,殿下,安平县主不是来找您的,您不要去找她……”
萧云瑾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裴云姝面前,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亮光,又带着几分旁人都瞧得出来的急切。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锦袍,发冠束得齐齐整整,面颊却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眼下一圈青黑还没褪尽,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云姝!”他在裴云姝面前站定,呼吸有些不稳,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欣喜,“你进宫是来找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放不下我的!你不就是不想当侧妃吗?我这就去跟母后说,让你当正妃!你就不要嫁给萧玦了,好不好?”
裴云姝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玦已经上前一步,将她挡在了身后。
他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萧云瑾,面色不咸不淡的,语气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我的好侄儿,你就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云姝进宫是来见我母妃的,不是来找你的。她如今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也就是你的皇婶。”
萧云瑾面色“唰”地一下白了,后退了半步,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盯着萧玦,眼底翻涌着一层掩不住的怒意和怨愤:“不,不是这样的!云姝是我的未婚妻,是先皇赐的婚!萧玦,你抢侄儿媳妇,你太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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