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惊霜、驰月
裴云姝站在门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马车,微微眯了眯眼。
秋末的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几分凉意。
她将披风拢了拢,转身朝院里走去。温玉兰跟在她身旁,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挽着女儿的胳膊,轻声问:“今日宫宴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春华回来说了个大概,可到底没听全。”
裴云姝进了花厅,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秋菊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皇后让人泼酒,到裴知柔引她去偏殿,再到她在回廊拐角站着、裴知柔自己进去、皇上带人来捉奸、皇后认下裴知柔做侧妃——桩桩件件说得清清楚楚,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旁人的事。
温玉兰听得面色变了几变,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等听到最后皇帝宣旨封裴知柔为太子侧妃时,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微微泛了红:“好,好。裴知柔自己选的路,让她自己走。你没事便好。”
裴云姝放下茶盏,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气轻快得很:“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今日这一局,皇后输得彻底,裴知柔输得彻底,侯府也输得彻底。往后她们再想折腾,也没那个本钱了。”
温玉兰点了点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轻声道:“夜深了,早些歇着。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裴云姝应了一声,起身朝卧房走去。
秋菊和春华跟在后面,一个端热水,一个铺被褥。
裴云姝坐在妆台前,卸了钗环,对着铜镜里那张清凌凌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微微弯了弯唇角。这一局,她赢了。
可她也知道,萧玦说得对——宫家和崔家不会善罢甘休。
裴知柔吃了这么大的亏,往后也未必安分。
她得防着些。
她躺进被褥里,望着帐顶那一片沉沉的黑,心里却清明得很。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
翌日上午,裴云姝刚用过早膳,正在花厅里翻看铺子里送来的账册,门房老陈便进来禀报,说摄政王府的长风来了,还带了两个姑娘。
裴云姝放下账册,微微挑眉。她自然记得昨夜萧玦说的话——两个有功夫的婢女,北疆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她起身朝前院走去,刚走到廊下,便瞧见长风已经领着两个姑娘在院中候着了。
两个姑娘都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纤细,面容清秀,穿着一样的青灰色窄袖劲装,腰束革带,脚踩薄底靴,通身上下利利落落的,瞧着跟寻常丫鬟没什么分别。
可细看那双眼睛,沉静得很,目光扫过院中各个角落时带着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警觉。
两人见了裴云姝,齐齐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利落,声音清脆:“惊霜、驰月,见过裴小姐。”
裴云姝打量了她们一眼,微微弯了弯唇角:“不必多礼。”
长风在一旁抱拳道:“裴小姐,王爷让属下带她们来,往后便跟着您了。这两个丫头从小在北疆长大,跟着王爷行军打仗,手底下的功夫不弱。属下先让她们练一趟给您瞧瞧,也好让您心里有数。”
裴云姝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在廊下站定了。温玉兰听见动静,也从内院出来,站在女儿身旁,好奇地朝院中望去。
惊霜和驰月对视一眼,也不多话,身形一动,便已蹿上了院墙。
裴云姝只觉眼前一花,两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经在墙头之上,脚尖点着瓦片,身形轻盈得像两只燕子,在院中几株桂花树的枝丫间来回穿梭,衣袂翻飞,悄无声息。
温玉兰看得目瞪口呆,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紧。裴云姝倒是平静得很,目光追着那两道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轻功展示完了,两人从墙头飘然落下,落地无声。
长风从腰间抽出两柄木剑,扔了一柄给驰月,自己握了一柄,沉声道:“来。”
驰月也不客气,接过木剑,身形一矮,便朝长风攻了过去。
她出剑极快,剑尖连点,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长风侧身一避,木剑横挡,两人便在院中你来我往地过了起来。
惊霜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场中,右手虚虚按在腰间,像是在替驰月掠阵。
裴云姝瞧着,见驰月脚下步法灵动,出剑又快又准,每一剑都朝着长风的要害,半点不留情面。
长风起初还只守不攻,后来被逼得紧了,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手中木剑连挡带削,将驰月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过了二十来招,长风虚晃一剑,退后两步,收了剑势,面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不错。比上回又进了些。”
驰月收了剑,面不红气不喘,抱拳道:“长统领过奖了。”
长风转过身来,朝裴云姝抱拳道:“裴小姐,这两个丫头的身手您也瞧见了。
驰月剑术好,惊霜轻功好,两人配合起来,寻常三十多个壮汉近不了身。往后您出门,带上她们便是。”
裴云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惊霜和驰月脸上。
两个姑娘站得笔直,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很,一看便是经过事的人。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在北疆几年了?”
惊霜答道:“回裴小姐,奴婢八岁跟着王爷,如今八年了。”
驰月也道:“奴婢九岁入营,如今七年。”
裴云姝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好奇:“八岁就跟着王爷了?”
惊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很:“奴婢是孤儿,王爷在北疆捡了奴婢,养在营中。后来跟着军中的教头学了功夫,便留在王爷身边当差。”
裴云姝没有再问,只将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微微弯了弯唇角。她偏过头看了温玉兰一眼,温玉兰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裴云姝便朝长风道:“替我谢过王爷。这两个丫头,我收下了。”
长风抱拳应了一声,又叮嘱了惊霜和驰月几句,便告辞回王府复命去了。
裴云姝在廊下站了片刻,朝惊霜和驰月招了招手。
两个姑娘上前一步,垂手立着。裴云姝打量了她们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往后跟着我,不必太拘束。该吃吃该喝喝,有事我会吩咐。只一条——别在我院子里动刀动剑,免得吓着我娘。”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919/5427800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