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厢情愿续东宫
裴知柔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攥着帕子的手指松了松,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崔锐宁:“娘,你的意思是……”
“咱们把它拍下来。”崔锐宁压着嗓子,语速快了几分,“拿银子去拍,拍下来之后,你亲自送到东宫去,就说你听说这两样东西流落在外,不忍心太子殿下的心爱之物落入旁人之手,便替你寻了回来。太子殿下见了东西,自然念你的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有这份心,他总会动容。”
裴知柔听着听着,面上那点灰败渐渐褪了下去,重新浮起了一层亮光。
她攥着帕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点了点头:“好。娘,你那儿还有多少银子?”
崔锐宁扳着手指算了一下:“我私房银子还二万两,你妆匣里那些首饰也能当个一万两。两样东西,应该也够了。”
裴知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妆台前,拉开妆匣,将里头那些首饰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摊在桌上。
那些首饰有些是崔锐宁替她攒的,还有几件是温玉兰从前给她的,她当时藏了起来没被搜走。
她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将它们包了起来,递给崔锐宁。
“娘,你拿去当了吧。拍卖会那些我去把那两样拍回来送去太子府………”
崔锐宁接过那包首饰,揣在怀里,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城西的当铺。
那些首饰虽是侯府二太太攒了半辈子的体己,可当铺掌柜压价压得厉害,一件赤金头面只给了二百两,一对翡翠镯子给了八十两,零零总总凑了不到一万两。
崔锐宁攥着那叠薄薄的银票,站在当铺门口,秋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又从妆匣最底层取了一只檀木盒子,里头是她嫁进侯府时崔家给的一对白玉如意,这些年再难都没舍得动过,如今也一并当了,凑了一万二千两。
加上她私房银子二万两,一共三万二千两。
崔锐宁将那只装着银票的荷包递到裴知柔手里,沉甸甸的一包,拿在掌心里却烫得慌。
裴知柔接过来,攥了攥,抬眼看了母亲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崔锐宁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去吧。那两样东西若真拍回来了,太子殿下念你的好,往后的事便还有指望。”
裴知柔点了点头,将荷包揣进袖中,转身出了秋棠院。她没有急着出门,先唤了两个心腹婆子进来——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办事稳妥,嘴也严实。
裴知柔将荷包递给赵婆子收着,又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个婆子应声去了。
赵婆子和钱婆子先是去了城东骡马市街,在聚宝楼对面的茶摊上坐了大半个时辰,装成是等着替主家办事的仆妇,一边嗑瓜子一边跟茶摊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赵婆子嘴巧,三言两语便从老板嘴里套出了话——聚宝楼后日开拍,安平县主旧藏,四十四件东西一件不留,头几件是玉器绸缎,后头才是珍器古玩。
老板还顺嘴提了一句,说那幅前朝闲散人的《秋山问道图》和那床唐代雷氏古琴“鹤鸣秋月”,是压轴的宝贝,起拍价便定了一万两。
赵婆子听了,与钱婆子对视一眼,又闲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进了聚宝楼,装成看货的模样,在楼下大厅转了一圈。
掌柜的让小厮领她们看了几样摆在外头的物件,赵婆子漫不经心地问了几句价钱,又顺口打听了一句:“那两样压轴的东西,可有人来问过价了?”
小厮是个机灵的,笑着道:“问的人多了,都是冲着那两样来的。不过如今还没开拍,谁也说不准最后落到谁手里。”
赵婆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带着钱婆子出了聚宝楼。两人在街上又转了一圈,确定无人跟着,才快步回了侯府,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了裴知柔。
裴知柔听完,攥着帕子的手指松了松。她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那两样东西,起拍价便是一万两,最后怕是得翻上几番。咱们带三万二千两去,够不够?”
赵婆子斟酌了一下,低声道:“二小姐,老奴瞧着,那幅画和那床琴都是稀世之物,真拍起来,怕是压不住价。不过咱们先探探底,若有人跟咱们抢,到时候再想法子。”
裴知柔颔首,吩咐二人再去仔细打探,两名婆子再次领命去了“聚贤楼。”
哪知道赵婆子和钱婆子在聚宝楼对面的茶摊上坐了半晌,又进聚宝楼转了一圈,自以为做得隐蔽,却不知春华那日正好奉裴云姝的命去聚宝楼送东西。
她送完东西出来,刚走到街角,便瞧见两个婆子从茶摊上起身,鬼鬼祟祟地进了聚宝楼。
春华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赵婆子——那婆子从前跟着崔锐宁身边的嬷嬷,她记得清清楚楚。
春华没有声张,只远远地跟着,见她们进了聚宝楼,又见她们出来后在街上绕了一圈才往侯府的方向去了。
她心里有了数,快步回了青石巷,进了花厅,将方才瞧见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裴云姝。
裴云姝正坐在窗前翻账册,听春华说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极短,挂在唇角转瞬便散了,眼底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她还做着太子妃的美梦呢。”裴云姝合上账册,搁在桌角,语气淡淡的,“以为把太子从前喜欢的东西拍回去送上门,太子就会回心转意。她也不想想,太子若真念旧,当初就不会在玉津阁当着满楼的人说她是摆设了。”
她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偏过头,朝春华招了招手。春华凑上前来,裴云姝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春华先是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了花厅。
秋菊端着茶进来,见春华走得急,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您让春华去做什么。”
“裴知柔既然想要那幅前朝闲散人的《秋山问道图》和那床唐代雷氏古琴“鹤鸣秋月”,那么我就让几个人帮她抬抬价……”裴云姝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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