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太子悔婚娶堂妹我携千亿嫁摄政王 > 第31章 裴屿川拜师【二】

第31章 裴屿川拜师【二】


梅老先生低头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将那宣纸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慢慢折好,收进袖中。

“明日午时,叫他到我书院来。”梅老先生缓缓起身,手中竹杖轻点地面,先对孙二夫人落下一句,随即侧首望向裴云姝,语调平淡,听不出几分喜怒,“拜师帖可备妥了?”

裴云姝连忙敛衽回道:“已然备好。秋菊,将拜师帖拿来。”

秋菊闻声推门而入,捧着拜师帖快步上前。裴云姝亲手接过,恭恭敬敬递至梅老先生面前。

梅老先生接了过来道:“裴小姐赠我银票不图回报,品性如此之好,相信令弟本性也差不到哪儿去。裴小姐放心,令弟既拜在我门下,老夫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辜负这份心意。”

裴云姝听他这般说,连忙敛衽福了一礼,语气诚恳而郑重:“梅老先生言重了。老先生高风亮节,小女素来敬佩。此番小弟能拜入老先生门下,是他的福分,也是缘法。至于银子的事——老先生不必挂怀,权当是小女替小弟交的束脩,往后小弟在老先生门下读书,该打该骂,老先生只管严加管教,不必看小女的面子。”

她说完,转头看了裴屿川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

裴屿川这才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

他攥了攥手里的书卷,又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梅老先生面前,将书卷搁在一旁桌上,然后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学生裴屿川,拜见先生。”

他俯身叩首,额触地面,动作虽带着几分少年的生涩,却一丝不苟。

梅老先生坐在椅子上,受了他这一拜,又受了第二拜、第三拜。三拜之后,裴屿川直起身来,跪在原地仰头望着梅老先生,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少年人的郑重与忐忑,嘴唇微微抿着,等老先生开口。

梅老先生低头看着他,面上那点怅然慢慢化开了,眼底重新浮起那层清亮的暖意。

他抬起枯瘦的手,在裴屿川头顶轻轻按了按,掌心覆在少年乌黑的发上,停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起来吧。”他道,声音虽沙哑,却比方才松快了些,“明日午时到我书院来,带上你这几日读的书,老夫要看看你从前的功课。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夫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了。”

裴屿川又叩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退到裴云姝身侧,垂手立着,耳朵根红得像是要滴血,嘴角却抿着一丝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孙二夫人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起来,朝裴云姝道:“裴小姐,恭喜。我伯父多年没收过入室弟子了,屿川这孩子能入他的眼,往后前程不可限量。”

裴云姝朝孙二夫人深深一福:“多谢二夫人从中牵线,这份情,云姝记下了。”

梅老先生将那只锦匣递给孙二夫人收好,又拿起靠在桌边的竹杖,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顿,回头看了裴屿川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那八个字,你是一时想出来的,还是从前读过?”

裴屿川老实答道:“学生从前在一本旧书上见过,记在心里,今日瞧见先生的砚台旧得温润,便想起来了。”

梅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许:“记得住旧书里的句子,又能用在恰当处——倒也算难得。”说罢,他拄着竹杖慢悠悠地出了雅间,脚步声沿着木楼梯一级一级地沉下去,渐渐远了。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秋菊先憋不住了,凑到裴云姝耳边小声道:“小姐,少爷真拜进去了!梅老先生方才夸他了呢!”

裴云姝回头看了弟弟一眼,见他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那卷书方才搁在桌上忘了拿,整个人还像是踩在云彩上似的,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模样。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屿川,回魂了。”

裴屿川这才“啊”了一声,连忙去桌上拿书,手忙脚乱地差点把茶盏碰翻,窘得耳朵根又红了一层。

孙二夫人笑着起身,朝姐弟二人道:“好了,我先回了。裴小姐放心,往后屿川在我伯父那儿,我会常去看顾的。有什么事,只管往孙家递帖子便是。”

裴云姝连声道谢,亲自将孙二夫人送至楼梯口,看着她上了马车远去,这才转过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站在长风居门口的台阶上,秋阳暖融融地落在肩上,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很。

她微微仰起脸,眯着眼望了望头顶湛蓝的天,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秋菊跟在后头,小声道:“小姐,这下可好了。少爷有了梅老先生的门路,往后前途有了着落,您也不必再替他操心了。倒是侯府那边——二老爷二太太还做梦呢,以为您替昱恒出了三万两。”

裴云姝收回目光,轻轻哼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笃定:“让他们梦着吧。等梅老先生收下屿川的消息传出去,有他们醒的时候。”

她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姐弟二人并排坐着,马车辚辚驶过长街。

裴屿川坐在她身旁,把那卷书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姐姐,我往后一定好好跟着先生读书,绝不辜负你替我出的这三万两。”

裴云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傻话。你好好读书,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那三万两。记住了?”

裴屿川重重点头,把书卷抱在怀里,不再说话,可嘴角那点笑意一路上都没消下去。

马车穿过秋日午后干爽的长街,朝着温府的的方向缓缓而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温府门前停下。

裴云姝和裴屿川刚下了车,便有门房迎上来,满面堆笑地道:“大小姐,少爷,夫人和大老爷已在正厅等着了,请随小的来。”

姐弟二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一路进了正厅。

温玉兰和温崇远果然已经在里头坐着了,温玉兰手里攥着帕子,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温崇远虽端着茶盏,可那茶盏半天没往嘴边送,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两人一见裴云姝和裴屿川进来,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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