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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二次药浴


叶学彬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家二哥心中藏了事。

等到二哥单独给他针灸的时候,叶学彬这才说道:“哥,是医务室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叶淮简明扼要:“不是,是我的一件私事。”

叶学彬:“什么事情啊?能不能和我说说看?”

“等明天结束了告诉你。”

叶学彬这段时间自觉和二哥亲近了不少,听了这话,心里头像是小猫爪子挠过一样,更好奇了。

“二哥,现在告诉我呗,我保密,谁也不说。”

叶淮看着叶学彬,和前段时间相比,叶学彬更瘦了,一双眼睛显得大得惊人,这双眼像是一双猫瞳,大大的眼里都是好奇。

叶淮也知道,叶学彬这段时间乍一看更瘦了,更不健康了,其实底子已经被他夯实了。

过去的叶学彬像是病恹恹的小苗,在先天不足的环境里,怎么汲取营养都长得黄涔涔的。

现在叶淮让他的根须更稳,看着单薄,其实内里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叶淮继续把一根根银针放在酒精灯上烤炙。火苗舔着针身,细小蓝色光华在针尖上跳跃。

叶学彬见着二哥不说话,咳嗽一声提醒二哥。

叶淮一边烤,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别操那么多心,操心了长不高。”

涉及到庄若雪的名声,他不会把没成的事情到处说。

叶学彬眼角一抽,“哥,我都十五了,还长高?”

“没到十八岁都可以长。”

叶淮已经把所有的针都烤过一遍了,转身看向弟弟的发旋,“你没发现你已经长高了吗?”

叶学彬微微一怔,他鲜少出门,以前的林学文也不怎么高,他更没在意过自己的个子。

可自从见了身姿颀长的亲二哥,他心里头悄悄存了一个念头——他想高一点,站到二哥身边的时候,能不那么矮。

叶学彬当真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高了,站起来说道:“二哥你站起来我看一下。”

叶淮依言站起身。

叶学彬比划还是只到叶淮的下颌处,不由得失望,“还是差不多高。”

“高了。”叶淮简明扼要地说道,“你到门边,我给你划个线。”

叶学彬走到门框边,后背贴着门板,挺直了腰。

叶淮拿了一本薄书压在他头顶,用粉笔在门框上划了一道,并且还标注了日期。

叶学彬看着线,期盼下次测量的时候可以更高一些,询问:“哥,爱操心真的长不高?”

“嗯。”叶淮说道,“小心光长心眼,不长个子。”

叶学彬知道这是二哥不想说自己的事情,乖乖说道:“好吧,我去药浴。”

·

叶学彬站在大木桶边,低头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汤药。

药汤是深褐色的,泛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艾叶的温厚和干姜的辛辣,还有其他不知名的中药味道,闻起来就很苦涩。

他记得上一次的感觉——刚下水的时候只是觉得热乎,有点烫,可等到二哥上了针灸手段以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浓硫酸泼过了一样。

从脚底到膝盖,最后到天灵盖,疼麻感觉一股脑儿涌上来,连骨头缝里都在叫嚣。

想到了这里,叶学彬的腿肚子忍不住打了个颤。

一咬牙一闭眼,他整个人钻入了进去。

他身子不由得往里头缩了缩,像是要躲避二哥的针一样。

想着这样的动作颇有些孩子气,叶学彬觉得自己太过于脆弱,咬牙又往上浮。

叶淮见状心中一软,“我知道药浴的时候施针很疼,但也是很有效果的是不是?你想想,上回泡完针完,是不是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

叶学彬想了想,点了点头。

上回药浴之后,他确实觉得腿脚比先前有力气了,第二天走路都稳了些。

“那就对了。”叶淮站起身,“你忍一忍。我估计下次给你施针,你就可以看到你至少长高一厘米。”

叶学彬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能长高,就说道:“二哥,我忍得住。”

·

叶淮没耽搁,下了针。

叶学彬在二哥下针的瞬间,猛地攥紧了盆沿,指节泛白。

那股酸胀从针尖处炸开来,顺着经脉窜到了全身,和药浴的热气搅在一起。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滴进药汤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叶淮知道叶学彬不好受,开口询问说道:“你和我说说看,小时候怎么会掉到冰窟窿里?”

“当时大姐生病了,林学文带着我玩,他问我,想不想弄到鱼,给大姐补身体。”

叶学彬说着还喘着粗气,一边身体紧绷,因为叶淮又下了第二根针。

“还是林学文弄出来的,”叶淮说道,“你不是挺精明的,怎么会被他糊弄住?”

“我当时只有三四岁。”叶学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给我说了一个二十四孝里卧冰求鲤的故事……”

叶学彬三四岁的时候,林学文多大?差不多有八九岁。

林学文难道不懂事?不知道初春的冰已经开始融化,并不安全了?

叶淮甚至在想,难道叶学彬坠入到冰窟窿里,是林学文故意的?

而叶学彬在说起了可恶的林学文,愤怒让他的身体涌入了无穷的力量。

凭什么烂人林学文能有一个好身体,他叶学彬比林学文聪明,人品也好。

叶学彬低声说着林学文的自私和可恶,一边由叶淮给他落针。

等到所有的针落下以后,叶学彬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还有五分钟。”叶淮说道,“你在心里头数三百下。”

叶学彬从鼻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最后五分钟刚开始是过得很慢的,只是很快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药汤的热力和银针的刺激同时在身体上作用,像是有一股滚烫的水在经络里来回冲刷,把淤积的东西一点点往外推。

慢慢的胀痛成了一种痛快,叶学彬甚至觉得疼得浑身舒畅,眉头也舒展开。

等到五分钟到了,叶学彬还有点依依不舍,甚至不想让二哥拔针。

叶淮看穿了他的想法,“时间不能再长了,对身体不好。”

“二哥我都听你的!”叶学彬咧着嘴。

外人都说二哥的医术好,叶学彬知道其实很多人都是说说而已,也不知道二哥真正的医术如何。

叶学彬是真切感觉到自己最近胃口大了,体力强了一点。

能活久一点,谁想早死?

叶学彬希望早点好起来,和二哥一起把这个家的门楣撑起来。

叶淮扶着叶学彬起身,让叶学彬自己收拾。

叶淮则是把浴桶给收拾好,再洗漱回房休息。

·

平时晚上,叶淮在卧室里还会研究医术。

不是苦练缝合技巧,就是在一个稻草人身上落针。

就算是有了空间传承,叶淮总觉得自己掌握得才是实实在在的,会巩固医术。

因为明天就要去见庄若雪的长辈了,他就没有学习,而是早早躺下了。

叶淮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想到明天要见庄若雪的家人心中难免紧张。

最后干脆给自己点了安神香,这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叶淮起得比平日要早。他打了一盆水,对着镜子洗了脸,把刚生出来的青色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的确良衬衫提前熨烫好,叶淮穿在身上,把所有的扣子都扣好,心中沉稳了下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跨步地走出了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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