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叶家人齐了
在胡同口就有人招呼跑得快的小孩儿去四合院通知人。
柳素和叶学彬就在四合院里的房间里等着。
柳素并不躺在床上,而是在客厅的屋子里坐在轮椅上。
叶学彬的双腿是好的,他是强压着自己不去外面迎接小外甥女的冲动,他得陪着妈妈。
他们两人都期盼这个孩子很久了,尤其是柳素。
柳素坐在轮椅上,不是摸头发,就是照镜子看自己妥当不妥当,要么就是死死地用手不停地去碰触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
自从柳素做了关于叶宝珍的噩梦,那个噩梦刚开始记得清楚,后来就渐渐模糊了。
但是那个噩梦还是给柳素心理阴影,她还记得孩子无助的哭泣,把她的心都弄疼了。
柳素从不后悔自己为了救人瘫痪,在知道了叶宝珍的存在后,头一遭心中会有后悔的情绪出现。
如果要是自己没有瘫痪,叶知书在死前肯定不会瞒着孩子的消息,会把孩子送到北京来。
都是因为她瘫痪了,所以叶知书死前也瞒着孩子的消息。
孩子在乡下跟着一个老太太生活,连个真正的亲人都没有,这可怎么活?
老太太年长体弱,知青年轻扛不住事,要是遇到个什么事情,这孩子……
柳素总是噩梦,也就是替过去几个月的孩子揪心。
幸好叶淮回到了这个家,幸好叶淮回来第一件事就想着把叶知书的骨灰接回到北京。
如果不是叶淮,这个孩子得在乡下吃多少苦?
“妈妈,来了!”叶学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由得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柳素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然后就听到了那帮人走进来的声音。
原本安静的四合院一下就热闹了起来,哗啦啦地涌入了好几十人。
也幸好柳素提前决定,把这一次的会面定在客厅里,不然小小的卧室非得挤爆了不可。
·
街坊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来了来了,柳工,你这个长子厉害得哦,把你的乖外孙带回来了。”
“我跟你说,可太像知书了,我见着这个娃娃,就想到了丁点大的知书。”
“就是太瘦了,可得养一养,我家里有点麦乳精,等会给你们送来,好好给小丫头补一补。”
“小柳啊,你看我抱着的是谁?”
丁大爷抱着叶宝珍走到了柳素的旁边,把叶宝珍放在地上。
“珍珍啊,这是你外婆,快喊人。”
叶宝珍看着头发梳拢得整整齐齐的柳素,紧张地喊道:“外婆。”
柳素原本紧张地在搅手指,想着要给叶宝珍塞红包,而在见到了叶宝珍的时候,柳素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语言能力。
太像叶知书了,和叶知书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叶宝珍称呼了没有得到柳素的任何回应,她有些无措地看向了叶淮。
叶淮挤了过来,替柳素解释:“我妈这是高兴傻了!珍珍,这是你小舅舅。”
叶学彬的撼动要比母亲少一点,见着话题到了自己身上,连忙说道:“对,我是你的小舅舅,欢迎回家!珍珍你的名字真好听,你是你妈妈的珍珠宝贝,也是我们叶家的珍珠宝贝!”
“珍珍,这是小舅舅给你的见面礼,你拿着,到时候让你大舅舅陪你去买东西!”
叶学彬的身体太弱,在外面长时间走动都不行,给孩子准备的见面礼就是钱和票。
在叶学彬说完之后,叶宝珍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大舅舅说的,小舅舅是喜欢她的。
叶宝珍抿唇笑了笑,觉得大舅舅和小舅舅很像,和自己也像。
他们走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家人。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叶宝珍的心就缺了很大一块儿,见到了大舅舅叶淮,她的心补上了不少。
现在见到了其他人,又开始一点点填补。
柳素嘴巴动了动,她也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伸出了手。
叶淮见着柳素的动作,把叶宝珍提溜起来,放入到她的怀中。
柳素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孩子,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滚烫的泪水滑入到孩子的脖颈里。
叶宝珍被猛地抱住,吓了一跳,感觉到了外婆的泪水,这才没有抗拒。
叶宝珍把小手搂住了柳素的脖颈,“外婆别哭了。”
不光是长得像,这种柔软的性格也像叶知书!
叶知书是柳素和叶大海的第一个孩子,当时夫妻两人感情好,生下孩子的头几年,柳素没有上班,就在家里带孩子。
柳素对叶知书的感情很深,又对这个死在乡下的女儿最为愧疚。
此时小孩儿柔声说着让她别哭,就和当年叶大海死去,叶知书劝她的话一模一样。
当即就绷不住了,不光是流眼泪,还直接痛哭出声。
柳素哭成这样,连带四合院里挤进来的嫂子也不少人掉了眼泪。
他们也想到了叶知书,就连叶学彬也是眼睛发潮。
叶学彬对着天花板眨眨眼,等到眼里的潮湿褪去了,又挤到了叶淮身边。
“哥,要不我们劝一劝妈?她哭得太狠了。”
叶学彬现在一切都以叶淮马首是瞻。
叶淮说道:“哭一哭对身体好,免得憋在心里头。别哭太久就行。”
柳素确实没有哭太久,因为哭得实在是太惨了,不过是三五分钟,其他人就开始劝说了。
“可不能哭,你可把眼睛给哭坏了。”
“柳工别哭了,我们知道你心疼孩子,这是好事呢!”
就连丁大爷也连忙提醒柳素,“你这段时间本来就瘦了不少,孩子回来了是好事,别哭了。”
“柳工这样小孩儿抱着也不舒服,别哭了,吓到孩子了。”
最后说孩子不舒服让柳素压住了心中的伤痛。
“我知道。”柳素哽咽地说,她也怕吓到了孩子,缓缓松开了手,把叶宝珍推向叶淮的身边。
叶宝珍重新拉着大舅舅的手,冲着他弯起眉眼,她是在告诉大舅舅,外婆也喜欢她!
·
王彩云特地打岔:“我看小丫头身上的衣服还挺好看的,乡下的手艺也不错。”
王彩云一说,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这一身是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小裙子,在北京这个地界也洋气。
冯老太太视力恢复后也不好动针,这是刘伶俐做的。
叶淮顺着这个话题说道:“养孩子的老太太心肠很好的,她儿媳妇帮忙做的。”
叶淮这样一说话,众人接着夸叶宝珍的头发。
“小辫子也梳的好看,以前知书也是这样的小辫子。”
其实在火车上是叶淮梳的头发,他手艺挺差的,是庄若雪看不过去,在火车站重新帮忙梳的头发。
叶淮还没有见庄若雪的家长,这会儿不好提庄若雪。
叶淮转开话题:“这孩子在乡下和他妈的感情特别深,我没见过大姐,就觉得和照片上眉眼有点相似,大家伙儿说说看我姐的事情,小家伙喜欢听呢!”
叶宝珍忙不迭地点头,她确实很想知道妈妈的一切。
众人本来都觉得孩子肖似叶宝珍,叶淮这样说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叶知书的事情。
叶宝珍的耳朵几乎都不够用了,大家都在说她的妈妈,她好怕自己记不住。
柳素也缓了过来,从自己轮椅下面抽了一个相册。
“你看,我都准备好了,都是家里的照片,这是你妈妈……”
前面是柳素和叶大海的合照,她轻轻翻过,到丁点大的叶知书出现在照片里。
叶宝珍看着属于妈妈的照片,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兜兜里拿出了照片。
“外婆,这是我和妈妈的照片,还有和大舅舅照的照片。”
柳素的眼睛睁大了,每年叶知书都会在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带着孩子去拍照。
照片里的叶知书一年比一年更为消瘦,这又勾起柳素的愁绪,泪水滴落在相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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