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人想杀冯奶奶
叶淮打完电话从村委出来的时候,叶宝珍正在地上蹲着拔草。
她双手拉住了一个草狠狠往后面拉,因为使劲儿,小脸蛋涨得通红。
在叶宝珍要一个屁股重重坐在地上的时候,叶淮把她抱了起来。
叶淮这两天总是看着乖巧的叶宝珍,难得看她这么活泼孩子气的一面,笑着说:“在玩草?”
“不是哦,是给大舅舅尝的甜根。”叶宝珍把手中的甜根拿给大舅舅看,还用小手把尘土给拍掉。
“好,等我回去洗一洗就吃。”叶淮抱着叶宝珍要走回去,叶宝珍让大舅舅把她放下来。
她刚刚不光是只拔了这一根甜根,下面还有好几根呢,都是她攒着给大舅舅的。
“这几个可以直接吃。”叶宝珍说,“我刚刚去河边洗过了。”
叶宝珍去河边的时候还见着了两个县城里过来的人,那两个人一直拉着叶宝珍说话。
叶宝珍要是以前从来不搭理陌生人,因为才见到了舅舅,对光鲜亮丽的城里人多了好感,就和对方说了不少话。
叶宝珍正要和大舅舅说起那两个人的事情,谁知道叶淮就板着脸,“不能去河边!”
叶淮在卫生所里工作,每年夏天都见过孩子死,淘气的孩子仗着自己会水在夏天里游泳,等到出了事,软绵绵地被捞起来,身体都泡发了,家里人只能够无望哭着求医生来帮忙。
孩子的气儿都没有了,别说他们只是普通医生了,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
叶淮见着小朋友被自己的语气吓到了,依然很严肃,没放松表情:“水火无情,在大人没有在场的时候,不要靠近水边知道吗?”
“洗东西也不可以吗?”叶宝珍声音小小地询问,“我不下去游泳,只是去洗东西。”
“不可以。”叶淮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叶宝珍的成分不好,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把小孩儿推下河。
叶淮不想把这种人性幽暗的一面告诉孩子,只是说道:“就像是刚刚洗东西,你可以带回家洗,不要急在这一时。”
“我知道了。”叶宝珍郑重其事地点头,强调说:“我很听话的,大舅舅,我是乖宝宝!大人说什么,我都听的。”
叶淮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下来,“好!”
叶宝珍把刚刚河边遇到的两人忘掉了,而那两人正在议论叶宝珍。
·
来河边的是一对夫妻,一个叫做葛凤仙,一个叫做刘强。
别看他们是和叶宝珍说话,实际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们直接目的是冯奶奶,间接目的是叶宝珍,最终目的则是剑指魏红芳。
魏红芳前段时间到县城里取包裹的时候,两人的儿子刘小龙追在这个知青身后跑。
葛凤仙当时出来阻拦她的儿子,表面上对女知青是抱歉,其实是乐开了花,她儿子这是开窍了啊!
刘小龙的婚事,是葛凤仙的头一桩难事。
葛凤仙和刘强生了六个女娃,最后好不容易有一个儿子刘小龙,只可惜他们儿子头脑不太聪明,还被人嘲笑是傻子。
可葛凤仙和刘强都不认为他们的儿子是傻子。
天冷了会穿衣服,下雨天会跑回来,这不就是个正常人吗?
小龙在小县城里还是难得的高大,个子接近一米九了,身材健硕,在单位锅炉房里工作,小龙的力气是最大的,一丁点都不会偷懒,还是优秀职工呢!
这么好的儿子,偏偏县城里很多姑娘都看不上,他们老两口努力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儿媳妇,这才死了心,想着从村子里给儿子找个儿媳妇。
可是村子里的人也不好找,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的看不上小龙,太差的,他们又看不上,兜兜转转耽误了儿子的婚事。
有一次在乡下,儿子因为渴望女人,把人给拖到了田地里,居然还把人给弄死了,老两口被吓死了。
老两口帮忙把尸体善后以后,不管什么般配不般配了,只想要赶紧解决儿子没对象的事情。正好这个时候,儿子追在一个女知青身后跑,这个女知青就是魏红芳。
老两口一想啊,的女知青多好啊,知青都是城市里的文化人,他们小龙不聪明,正好两人的孩子可以综合一下。
他们儿子发脾气的时候爱打人,万一要是打到了知青,知青可没有家人撑腰。
这样两个理由让老两口高兴了,那就让知青嫁给他们儿子!
夫妻两人觉得,他们家条件不错,刘强和刘小龙都是职工,家里头还有一个两室一厅的单位房,要娶一个穷知青那不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的是,媒婆过来说合,这个魏红芳不干。
葛凤仙还亲自过来了村子里,想着多给一点彩礼,魏红芳依然是这个答案,见着葛凤仙要纠缠,还把村支书叫了过来。
他们隔壁县里有出现过强娶知青的事件,弄得他们县里对知青是高度重视,敲打过各个村里,一定不能出现违背知青意愿的事情。
凤翔村的村支书就是个很听县长话的人,平时对这帮知青也不错,见到了葛凤仙直接说:
“领袖说了婚姻自由,咱们县里不许出现强娶知青的事情,她不愿意就不愿意,你可不要再来了。”
凤翔村的村支书都这样说了,葛凤仙只好离开。
虽然走了,她到底是不甘心的。
于是葛凤仙仔细把魏红芳这个人的情况给摸得清清楚楚。
魏红芳在村子里唯一的牵挂就是叫做叶宝珍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归一个老太太在养。
刘强在一次喝酒以后,表情发狠,想了一个歹毒的法子。
“这个知青就在乎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现在是归别人养,要是养孩子的那人没了,孩子得跟着魏知青养,魏知青不就得嫁人了吗?”
“杀人,当家的,这……”葛凤仙被吓了一跳,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杀人又怎么了?你儿子做了什么事情,你忘了?咱们现在盯得紧,儿子才没闹出事,再不娶媳妇,又闹出人命怎么办?”
“而且你不是说了吗?养她的老太太年龄大了,死了也给村里节约粮食!”
刘强又点出了一个关键点,“关键是咱们儿子就是看中了魏知青,这魏知青根本不怎么出村了,咱们绑不了人怎么办?”
魏红芳自从出了那一次事之后,魏红芳平时连村子都不出,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土匪,怎么去绑人?
还能有什么办法?
葛凤仙一想到儿子没媳妇,就觉得得用丈夫的法子。
不过她还有一个不乐意的点。
要是叶宝珍跟着魏知青嫁过来,那岂不是家里头多一个拖油瓶?
刘强抽着烟,不把孩子放在心上:“给口吃的养着不就行了?再说了,要是不想养,还可以把人送出去做童养媳,还能拿笔钱。”
葛凤仙瞬间想到了自己认识的其他有脑瘫孩子的家长,要买个童养媳,肯定是有人家愿意的。
下定决心杀人以后,葛凤仙偷偷潜入到冯老太太的家里,她发现了一件更让人高兴的事情,老太太是个瞎子。
葛凤仙虽然都想好怎么杀人老太太了,药都买好了,真的要动手的时候,葛凤仙犯怯了。
葛凤仙甚至想着放弃算了,一想到儿子没媳妇,又觉得还得杀人。
反复拉扯好几次,刘强烦了。
他想着过来动手,葛凤仙提议还是两人一起,他们都没杀过人,一起也算是个照应。
“你到时候要是心里头像退怯了,我就提醒你儿子要娶媳妇!”
毕竟是杀人,刘强觉得自己也有可能临末心中害怕,同意了妻子的提议。
今天就是两人定好送老太太上路的日子,夫妻两人过来以后傻了眼,因为冯老太太家里头还有个人在劈柴——余国栋。
余国栋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他们心脏砰砰直跳,假装路过继续往前走。
等到走出了余国栋的视线后,两人撒腿就跑。
再一打听,这个冯老太太的儿子真的在家,并且冯老太太家里还有一个叶宝珍的舅舅——叶淮。
“咱们先回去。”葛凤仙对着刘强说道:“等这两个人走了再说。”
余国栋可是公安,要是抓住了他们儿子咋办?
刘强点头,离开村子的时候,两人回头看了一眼,看的就是冯老太太屋子的方向。
·
冯老太太尚且不知道自己险些都丢了命,而是烦躁地驱赶余国栋。
余国栋又在絮絮叨叨让她回城里。
她回城里干嘛?做个惹人嫌的老太太?乡下还有叶宝珍呢!
“行了行了,家里头又不是我一个人,有珍珍,还有珍珍她舅舅,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你赶紧走。”
余国栋说道:“妈,我这次休假的时间长,我就在家多陪陪你。”
余国栋本来也打算回去的,今天上午那一对夫妻的经过,让余国栋莫名在意。
余国栋就想着自己多留一段时间。
“难得休假就陪你的两个孩子!”冯老太太硬邦邦地说。
“人家叶淮这个当舅舅的,都知道疼孩子,你可是有两个孩子,你不疼孩子,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
这母子两人正僵持的时候,叶淮和叶宝珍一起回来了。
叶宝珍像是小蝴蝶一样,翩跹着翅膀飞到了奶奶的面前,给她塞甜根吃。
冯奶奶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叶淮则是和余国栋到一边说话。
余国栋烦躁地抽烟,并不想说自己和母亲的矛盾,叶淮也不多问。
等到余国栋把一根烟都给抽完了,叶淮这才开口。
“余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珍珍的户口问题,厂里有领导帮忙跑,估计要一两周时间就可以落实了。”
“真的?”余国栋的眉毛高兴地挑了起来。
余国栋其实最担心的还是母亲一个人在乡下的日子,要是叶淮把孩子带走之前,劝一劝自己的母亲……
叶淮看懂了余国栋眼中的期待,爽朗笑着说:“真的,余哥,你放心回县里工作,冯姨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我先说服她动眼睛,再然后是住在城里的事情。”
余国栋:“我要不留下来一起帮忙劝说。”
“冯姨对余哥你意见挺大的。”叶淮说,“先让我试试行吗?不行你再过来,有什么进展,我都给你电话。”
余国栋就把自己的单位电话也留给叶淮了。
他确实在乡下好几天了,余国栋想着家里两个孩子,当天就风尘仆仆地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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