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确认身份
小孩儿的争吵还在继续。
“你妈是知青,但是你爸是臭老九!”
“你身上留着臭老九的血,还有你妈能嫁给臭老九,也不是好东西!”
“你们欺负人还有道理了?去去去。”叶淮自己的大姐就嫁给了臭老九,听不得这帮小孩儿这样说。
他驱赶那些说脏话的小孩儿。“赶紧给我滚,不然我给你们打针!”
叶淮的容貌英俊,笑起来太过于有亲和力,导致小孩儿不怕他。
这会儿顽劣的男孩果然挤眉弄眼,嬉笑起来。而且这个年头流行扣帽子,这帮孩子就直接给不认识的叶淮扣帽子。
“你帮着臭老九说话,你也是坏分子,应该被改造,被批斗!”
“就是就是,你也是地主家的狗崽子!”
叶淮对这帮孩子有一个绝招,只要拿出了注射器,做出要打针的样子,就没有小孩儿不怕的。
叶淮从空间里拿出注射器、玻璃药瓶,用注射器取出药瓶里的生理盐水,这样在空中一滋水……
叶淮冷笑着说道,“再不走,我就给你们屁股通通打上一针。”
“哇!真要打针!”
“快跑!”
小朋友们立即被吓得吱吱哇哇乱叫,连忙跑开了。
·
撞到叶淮的小孩儿大名是叶宝珍,乳名叫做珍珍。
叶宝珍也被吓到了,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鼻子就要跑。
“你别跑。”叶淮顺手把注射器和药液丢回到空间,把小孩儿的后脊梁骨的衣服给提溜住。
叶宝珍轻轻发抖了一下,更是不理会叶淮的话,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她也是害怕打针的小朋友,尤其是家庭出身不好,她对陌生人是天然恐惧的。
夏天的衣服轻薄,尤其是洗晒了不知道多少次,这衣服已经薄得像是一片纸。
叶淮往后拉,小孩儿用力往前冲,两种力道冲突下,衣服霎时间就破了一个大口子。
撕拉——
只听到这样一声后,叶宝珍的后半个背都露了出来,露出了后背上一道道的抽打的痕迹。
叶淮一愣,目光落在了叶宝珍背后的伤口上。
而被强行留住的珍珍也不跑了,她意识到衣服破了,先是不可置信地颤抖,继而眼泪像是珍珠一样,大滴大滴往下落。
她夏天只有两件衣服,撕了这么大的口子可怎么办?
她爸爸是“臭老九”,这样的出身让她不敢和人争辩,甚至不敢索赔,只能伤心欲绝自己的衣服破了。
破了这么大一块儿,她能缝合好吗?
本来被人欺负就难过,这会儿衣服被人撕破,叶宝珍的情绪崩溃了,直接哭了起来。
小孩儿憋着嘴哭得是真心实意地委屈。
叶淮头大了,要是卫生所来打针的孩子,他吓唬就可以了,可是这个孩子搞不好是他的外甥女……
是的,叶淮在听到了小孩儿来历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猜测。
女知青嫁给“臭老九”这种例子放在全国也算是罕见,这样的小小村子里应当就只有一户……
叶淮觉得十有八九,眼前的小孩儿就是他的外甥女。
·
叶淮学着来卫生所里陪孩子打针的那些家长,把小孩儿给抱起来。
原地颠了颠,叶淮发现这孩子很轻。
小朋友看上去三岁多,体重只有二十斤不到的样子。
叶淮抱着孩子温声哄她:
“别哭了,衣服是我弄坏的,我给你赔好吗?别哭了!”
“我带的有布票,我到时候买布,还让人把布做成衣服,赔给你行吗?”
“我这里有橘子,你先吃个橘子,好不好?”
叶宝珍被抱住的时候,身体就僵硬起来。
父亲去世的早,她对父亲毫无印象,只是在心里头想着,要是父亲活着抱她是个什么情形。
这会儿叶淮有力的拥抱,还有温声细语的哄她,叶宝珍的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叶淮的衣服。
真像爸爸的拥抱……
是不是爸爸的拥抱就是这样?暖洋洋的,很有力道,可以给她遮风避雨?
她的眼泪也停了下来,悄悄地把头靠在叶淮的胸膛。
叶宝珍一时忘了她的衣服,只想假装自己被爸爸抱着。
叶淮听着叶宝珍不哭了,松了一口气,本来要把孩子放到地上,感觉到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衬衣。
叶淮的动作停滞了,既然孩子想让他抱着,他就干脆继续抱着孩子。
·
过了一会儿,叶淮发现怀中小孩儿的情绪平静了,抽出手绢,递给小姑娘。
“先用手帕擦擦脸,都成小花猫了。”
叶宝珍的手黑乎乎的,脸也是灰扑扑的。
她抓着手帕,难为情地发现手把手帕都弄脏了。
“对不起……”叶宝珍收回手,又有些想哭了。
“没事没事,”叶淮心惊胆战地发现小孩儿差点要哭,立即开口。
“脏了洗一下就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给你擦?”
叶宝珍有点害羞地点头,她这会儿可以假装是爸爸给她擦眼泪了。
叶淮动作很轻给她擦眼泪。
原本叶宝珍是把叶淮想象成父亲,这会儿又觉得他擦眼泪的动作好温柔,让叶宝珍想到了过世的妈妈。
妈妈死了,把她托付给了冯奶奶,冯奶奶忽然眼睛看不到了……
叶宝珍又有些想哭,但是她强行忍住了,她知道叔叔不想看她哭。
平复好了心情,叶宝珍终于从这个温暖让她舍不得的怀抱里跳了下来。
“叔叔,你抱着我累,我下来得。”
叶淮放下了叶宝珍。
·
叶宝珍站定以后,仔细打量叶淮。
虽然这个叔叔把她的衣服撕坏了,但是这个叔叔看起来是个好人。
叶宝珍觉得自己会永远记住刚刚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擦眼泪的动作。
这个叔叔某种程度上替代了她的爸爸。
她没有爸爸,记不住爸爸了,就让刚刚那个时刻,当做是爸爸好了。
叶宝珍看着叶淮,觉得他白白净净的模样,很像是村子里刚过来的知青。
知青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很多村子里的人不喜欢,但是叶宝珍因为妈妈是知青,所以对知青很有好感。
叶宝珍忍不住询问:“你是知青叔叔吗?”
叶淮:“你的衣服别担心。”
叶淮和叶宝珍同时开口。
叶淮蹲下身子,开口说道:“我不是知青,我是过来办事的,小朋友,我这里有布票,我明天去买布,给你把新衣服做上好不好?”
“不要衣服,我的衣服缝补就好了。叔叔,你原来不是知青啊。”叶宝珍有些失落,原来眼前的人不是知青啊。
如果不是知青只是过来办事,那很快就要离开了。
叶淮:“小朋友,我想问你一件事,刚刚听说你的妈妈是知青吗?你能说一下你妈妈吗?”
“恩!”叶宝珍用力地点头,露出小米粒一样的牙齿,憧憬地说道:“我妈妈很漂亮,很温柔,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我妈妈说我的眼睛很像她。”
小朋友说起妈妈就说个没完,尤其是因为平时没人听她说这些,这会儿找到了愿意倾听的人,她就说个没完。
“我妈妈是知青里最漂亮的,做活也很利落,她对人也很好,和冯奶奶的关系很好,我现在被冯奶奶照顾。”
“妈妈说她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叔叔,她肯定会看着我我的,我很想她。”
叶淮听得心酸,眼前的小孩儿没有提到妈妈的名字,但是他在心中已经基本确定,眼前人就是叶知书的女儿。
为什么叶知书不把生孩子的消息告诉北京那边呢?
叶淮心中有很多的疑问,面上却还是露出浅浅的鼓励性的笑容。
一直等到叶宝珍说完以后,叶淮才轻声开口:“你的妈妈是这么好的人啊,真棒,难怪生出你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妈妈叫什么?”
叶淮要做最后的确认,确定这个孩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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