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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去看爸爸钓鱼


几个孩子欢呼起来,往村口跑。

王浩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吴晓龙。

吴晓龙站在原地,没动。

王浩跑回去,拉住他的手腕,“走啊,一起去。”

吴晓龙愣了一下,被他拉着往前跑。

周妍和俞意南跟在后面,看着几个孩子的背影。

阳光下,他们的影子跑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到小卖部门口,俞意南给每个孩子买了一瓶橘子汽水。

几个孩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并排喝着,叽叽喳喳说着刚才打球的事。

吴晓慧说,“俞大哥打球好菜啊!”

陈磊点头,“同意,他传球都传不准。”

方一明小声说,“但是他高,抢篮板厉害。”

王浩喝了一口汽水,忽然说,“俞大哥,你下次还来打吗?”

俞意南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周妍。

周妍笑着看他。

俞意南点点头,“来。”

王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吴晓龙坐在最边上,低头喝汽水,嘴角也弯了。

阳光照在打谷场和小卖部门口,几个孩子的笑声飘出去很远。

周妍笑着说道,“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俞意南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喝完汽水后,孩子们就各自回家了,下午他们就要去镇上或县城上学。

与他们告别前,  几人还约了下个星期再在一起玩儿。

几瓶汽水空瓶子留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周妍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去看看我爸。”

俞意南看她一眼,“去看他钓鱼?”

周妍点点头,“这个点他应该在溪边。”

两人沿着小路往村外走,路过油菜花田,蜜蜂嗡嗡地绕着飞。

周妍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俞意南跟在后面,也不问,就那么跟着。

走到溪边,远远就看见周建安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握着根鱼竿。

周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俞意南轻声问道,“我先回去?”

周妍摇摇头,“我们一起过去坐一会儿。”

周建安看到两人也没意外,招呼他们在旁边坐。

三个人一起在溪边坐下,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周建安盯着水面,随口问,“上午去哪儿了?”

周妍说,“在篮球场,跟几个孩子玩了一上午。”

周建安“嗯”了一声。

“村西头那几个,吴晓龙、王浩他们。”周妍补充道,“爸妈都在外面打工,周末在村里。”

周建安点点头问道,“中午吃什么?”

周妍笑了,“那要看爸你钓了多少。”

周建安低头看了看水桶,里面只有两条小鲫鱼,巴掌大。

“就这两条,不够吃啊。”

周妍凑过去看了一眼,“熬汤够了,两条一起熬,汤白白的,放点豆腐。”

周建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俞意南也看了水桶一眼,“我来杀鱼。”

三人都笑了,周建安看看时间,还来得及,“我争取再多钓几条。”

过了一会儿,周建安忽然问道,“那几个孩子,爸妈都在外面?”

周妍点点头,“嗯,吴晓龙爸妈在广省,王浩爸妈在镇上,陈磊爸在温市,方一明爸在杭州,慧慧妈也出去了。”

周建安听着,“村里现在,这样的孩子多吗?”

村中的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在他离开碧波村后出生的,他基本都不认识。

周妍想了想,“应该不少,我回来这段时间,见到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周建安点点头,没再问。

鱼漂又动了一下,这回他收线了,一条比刚才大一点的鲫鱼被提出水面。

周妍看了一眼,“这条大,够加餐了。”

周建安把鱼取下来,放进水桶,重新挂上饵,“再多钓几条,就够把你小叔和小婶叫过来一起吃饭了。”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钓鱼,两个看。

偶尔说几句话,都是些有的没的,鱼咬不咬钩,天气好不好,明天要去种地。

没什么要紧的话,但待在一起,就很好。

周妍看着流淌的溪水,苍翠的青山,想到那些孩子的父母。

他们应该也很希望能与孩子、家人生活在一起吧。

那些为了家庭在外奔波的父母,和当初为了给她更好教育外出拼搏的父母。

他们的本质没有不同。

都是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只是有些人选择了把孩子带在身边,咬紧牙关一起扛。

有些人选择了把孩子留在家乡,独自去外面闯。

哪一种更容易?哪一种更正确?

周妍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初爸妈带她去江市的时候,租的是城中村里最小的房子,爸爸每天骑自行车往返几个小时上下班,妈妈在菜市场收摊前去买最便宜的菜。

但他们把她带在身边。

她每天放学回家,能看到妈妈在厨房里忙活,能看到爸爸下班回来时疲惫但笑着的脸。

她那时候不知道这有多难。

现在知道了。

而这些孩子的爸妈,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把孩子留在村里,自己去外面挣钱。

每个月往家里打钱,每年过年回来一次。

电话里问成绩,问身体,问钱够不够花。

他们难道不想把孩子带在身边吗?

厂里不让带孩子,租的房子太小住不下,两个人上班没人看......

每一个问题都是实实在在的墙,把他们和孩子隔在两边。

周妍看着溪水,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那是她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的爸妈离婚了,同学跟着奶奶过。

她回去跟妈妈说起这件事,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当爸妈的,没有谁是容易的。

不管把孩子带在身边还是留在老家,心里都惦记着。

只是有些人能选,有些人没得选。”

她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

溪水哗哗地流着,从山上下来,经过村子,流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就像那些父母,从村里出去,去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城市,一年又一年。

他们走的时候,孩子还小。

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长大了。

中间的这些年,他们错过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但他们还是要去。

因为不去,孩子可能连上学的钱都没有,家里的老人病了拿什么治,日子怎么往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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