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练


不远处,几名广字辈的师兄正盘膝于灵石之上。

木棍破空的呼啸声,自然惊动了他们。

众人纷纷侧目,神色怪异地看着那个瘦削身影,窃窃私语。

终于,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师兄按捺不住,踱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秦明一眼,失笑道:

“悟空师弟,你这是在作甚?此等蛮力武艺,练它有何用处?我等入仙门参悟大道,求的是逍遥自在,何须似红尘武夫一般拼杀?”

秦明身形骤停,手中铁木棍“咚”的一声顿在地上,震得脚下青砖微颤。

他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转头看向这位师兄,淡然道:

“师兄此言差矣。神通固然通玄,但凡俗技击亦是护道之法。我练此法,只求防身,我可以不用,但绝不能不会。”

“更何况,世道险恶。他日若离了山门,遇上凶顽之徒,难不成还要教化他?遇到听不懂人话的,我这手中棍棒,正巧也能送他早入轮回,‘超度’一二。”

“……超度?”

白袍师兄愣了一愣。

修仙之人,并非人人都能练就神通无敌的手段。

若是真遇到近身缠斗的凶险境地,这等凌厉狠辣的搏杀招式,似乎……还真是一张绝佳的保命底牌!

师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热切。

“师弟这番言论……颇有几分道理。”

师兄干笑了一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

“师弟,这等刚猛绝伦的棍路,显然不是祖师传下的法门吧?师兄平日里醉心术法,于武艺略有欠缺……不知师弟可否指点为兄一二?”

秦明心中暗笑,脸上却适时浮现出一抹为难与窘迫。

他退后半步,抱了抱拳,叹息道:

“师兄有所不知,此乃我入山之前,一位避世隐居的武道老前辈所传。老人家再三叮嘱,师承隐秘,绝不可擅自随意外传……弟子实在不敢违背前人法旨。”

白袍师兄讪讪摆手道:

“原来如此,既有门规立誓在前,那为兄倒是不好强人所……”

“但是……”

秦明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他抬起眼,狡黠地笑道:

“那位前辈只说了不可‘随意传’,却没说不可‘交换’。师兄若是真有兴致,拿你那里的玄门小术……与师弟换上一换,咱们互相参详研学。”

白袍师兄闻言,却苦笑着连连摆手:

“师弟,非是为兄藏私,而是不可。无师尊亲口应允,玄门正法岂能私相授受?”

秦明心念飞转。

这帮循规蹈矩的道士最怕担因果,但只要钻个空子,一切好说。

他微微一笑,退而求其次道:

“师兄多虑了,怎敢坏了山门规矩?师兄只需在师弟面前演练一番你平日所修的小术,我就站在一旁看个热闹,这总算不得违规吧?”

白袍师兄迟疑片刻,心想光凭看一眼若是能偷学了去,世间哪还有什么秘传?

“仅仅演练一番……倒也无妨。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师兄拂尘一摆,正色道:

“为兄所修,乃‘风’字门!”

一步踏出,演武坪上凭空卷起一阵飒飒清风。

师兄身随风动,衣袂翻飞,每一次挪移腾挪,周身便有一缕微青色的风旋托举。

动静之间,轻盈如秋燕掠水,飘逸莫测。

别人或许只能看出个玄妙飘逸,但在拥有天生灵明慧眼的秦明眼中,这漫天风流的轨迹、师兄体内灵气的吞吐流转,早已被看得清楚!

“妙哉!妙哉!”

秦明拊掌赞叹,眼底闪烁着洞悉真理的明光:

“多谢师兄赐教!师兄信守诺言,师弟自然投桃报李。我这棍法,名唤《镇岳盘龙》……”

言罢,秦明倒提木棍,将招式由慢至快,毫无保留地当场演练了一遍。

一时间龙吟虎啸,杀气四溢。

白袍师兄虽无猴子这般逆天悟性,但他本就是修仙之人,根骨绝佳,屏气凝神看了一整遍,倒也依葫芦画瓢,将其中刚猛的架势领悟了个七七八八。

“好刚猛霸道的人间武学!”

师兄深吸一口气,拱手赞叹:

“多谢师弟不吝赐教。”

“师兄客气了。”

秦明顺水推舟,单手挽了个棍花,跃跃欲试道:

“光是空练难免流于形式,师兄既然已经领会,不如你我二人喂喂招,实战对练一番如何?”

“善!正合我意!”

师兄当即也去兵器房取了一根铁木棍。

下一刻,演武坪上棍影重重,爆鸣声不绝于耳!

白袍师兄虽然招式生涩,但他修行日久,境界底蕴远在秦明之上。

哪怕为了公平刻意压低了境界,举手投足间的气势依旧深不可测。

更狡黠的是,风字门的玄妙在他周身若隐若现,狂风不仅为他卸力,甚至悄然顺着风势助长棍威。

棋逢对手,两人竟不知天地为何物。

自日出斗至日落,又由繁星战至晨曦,这一场对练,竟生生熬过了整整三日!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对撞,秦明终于气力耗尽,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气喘如牛。

“不打了,不打了……呼……师兄你耍赖,方才那一记侧劈,你分明暗暗动用了风字门的御风之法!”

秦明笑骂道。

白袍师兄收棍而立,鬓发微乱,却笑得颇为惬意:

“师弟此言差矣,法无定法,神通术法学来本就该融会贯通。为兄只是顺应风势,何来作弊之说?”

言罢,师兄心满意足,抱了抱拳,飘然离去。

躺在地上的秦明,耳边却响起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灵境提示音。

【经过三日高强度武道磨砺与道韵参悟,你的道行增加2点。】

【道行:50点。】

来到西游世界不过也就十几年,道行突破到了五十载!

在寻常凡间修者眼中,这已是半生苦修才能换来的造化,足以自傲。

秦明刚生出一丝自豪,脑海中却冷不丁浮现出一段记忆。

玉皇大帝,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

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两亿多年……”

秦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浩瀚的天道洪流面前,自己这区区五十年的道行,不过是沧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天文数字般的差距,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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