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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苦难的开端


郭胜利骑着单车迎着朝霞精神抖擞的驶入分局大院。

不少人看见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郭科长早!”

这类声音此起彼伏。

显然,昨天区里复查办工业组的石副处长来分局来托他办事的事已经传开了。

那可是复查办!

虽然是临时机构但权力却大得吓人。

郭胜利走进办公室,第一时间准备拿起电话打给下头的街道派出所副政委,也是他的老同学。

石副处长委托的那件事,他必须再确认一回。

这是石副处长昨日反复再三叮嘱过的。

就怕那件事临时出了问题。

传言这位石副处长做事细致,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徐副处长也太过小心了些。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和一个回城女知青,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郭科长心中吐槽过后,电话被接通。

“喂,老徐,是我!”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昨天托你办的那件事吗?

就是那个叫张清菡女知青来报冒名顶替那件事。

对,我这边也是人情却不过,你尽量帮着继续拖一拖。这种远方函件往来,拖上个一年半载很正常不是?

哎呀,不是我信不过你,是托我办这件事的人太过小心了些。

呵呵,对,就是石副处长,你小子消息很灵通啊。

行,你先看看,不急……,你慢慢翻就是了。

什么!?

卷宗被调走了!”

郭胜利急忙接连追问。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你都不知道?!”

“什么?!这个案子被连夜提级到了分局?!怎么会这样!?”

“是你们所长亲自签的字?还是昨晚2点?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郭胜利额头微微见汗。

真是见鬼了,这么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怎么还被连夜提了级?

放下电话他直奔旁边的科室打听。

负责这件事的同事倒是没瞒他。

“老郭,你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大半夜被叫起来加班。把下头各派出所涉及去年考试的几起案子都提级到了分局。”

“谁发的话?呵呵,这个你还真问对人了,不是咱们分局领导。”

同事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天花板。

“听说是市局来的电话……”

“这不是马上高考报名要截止了吗?说是有些案子不能再拖了。”

郭胜利心中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请这位同事帮个忙。

“咱们是老兄弟了,有些事还得请你给帮一帮。把我说的这件案子往后排一排。”

同事满不在乎的点点头。

“嗯,哪件?”

“就是张清寒和魏瑶秀这件……诶,你表情咋这么怪?”

同事有些惊讶地盯着郭胜利。

“老郭,你咋盯上这个案子了?实不相瞒,这件案子的协查函今天一大早已经发出去了!”

“签字、审核、盖章几乎一气呵成。我刚才还在纳闷呢,结果你又找了上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冷汗几乎瞬间布满了郭胜利的后背。

——不好!石副处长托的这件事里肯定有猫腻!

可那家人明明就是一个收破烂的,也没听说分局里谁认识这家人啊?

但想到石副处长的许诺,郭胜利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多问了几句。

“咱们是老朋友了,你给我交句实话,咱们几个头有说过这份函件很重要吗?”

同事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有。”

“那老兄弟,你能不能给邮局打个电话?就说函件有问题,把它收回来再压上一压。”

“领导那边,石副处长会打招呼的。”

同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抓起了电话,但很快他的脸色也全变了。

“不是老郭,你到底惹了谁啊?特么那封协查函居直接上了今早的邮政航班!!

为了等那封协查函,这趟航班甚至延迟了12分钟起飞。

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郭胜利的脸也瞬间一片煞白。

邮政航班?!!!

而且为了这一封小小的协查函,还延迟了12分钟起飞!!!

特么的石副处长,你到底是惹了谁?你可别害我啊!

而此刻的石副处长刚从医院赶到单位来上班。

他刚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喂,哪位?哦,原来是医护中专教导处罗主任啊。

这么一大早有什么事吗?呵呵,难道是昨天托您办的事……”

下一秒,拿着话筒的石副处长脸色微变。

“你说什么?教委的调查组一大早就到了你们学校?!”

“要核验所有去年新生的档案?!!!”

石副处长稳住心神,急忙安抚焦虑不安的罗主任。

“您放心,应该不是针对这件事去的。我立即就给我在那边的朋友打电话。”

“我打电话也没用?什么!调查组带队的是耿副厅……”

石副处长猛然站了起来。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冷漠的声音隐隐传来。

“罗主任,调查期间不能使用电话!”

啪叽,电话被人强行挂断。

石副处长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第二通电话又猛然响起。

“老石,我先跟你说件事,你昨天托我办的那件事有些麻烦,咱们还是算了吧。”

电话那头语气极为急促,那是教育局老彭的声音。

“那个张清菡的高考报名资格审核现在没人敢插手。

你问为什么?

老石啊,我还想问你到底干了什么事呢?

今天一大早有十几通电话过来托关系,都想把自己的孩子和这个张清菡分到在一个考场。”

“这十几通电话代表的背景,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我老彭,就连你老石连一个都扛不住啊!”

“老石,你这是……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

石副主任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张清菡,就连那个之前回城都很困难的女知青?!

魏瑶秀嘴里那个沉默寡言,异常好拿捏的收破烂人家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但很快郭胜利那边心急火燎地也打来电话。

听闻那封协查函直接上了邮政飞机,石副处长终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瘫软如泥。

他颤抖着捂上自己的双眼。

“完了,这回老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怕还是防弹钢板的那种……。”

挂断电话的手略有些颤抖。

墙上正冠镜里倒映出来的是黄副院长那张惊疑不定的脸。

“该死,不过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而已,怎么还真的快查到老武头上去了?”

黄副院长坐立难安地急速来回踱步着。

刚刚是文化局那边老武来的电话。

从电话里他能听出老武此刻的极度惶恐不安。

——难道是因为举报信里提到了丁玉红,所以有人要保她?

那也不对!

黄副院长焦躁不安地摇了摇头。

举报信的内容主要是针对那个张清菡的,对于开后门同意张清菡报名的丁玉红只是略提了提。

而且这个开后门也不算什么大事,至于吗?!

让他和老武感到恐惧的并不是有人在查这个事,而是追查的力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才小半个上午,就查到了匿名信所用的信纸和信封出自文化局。

很明显,这是某位大人物在尽全力追查这件事。

黄副院长几乎可以肯定,老武被查出来是迟早的事。

那躲在背后撺掇的自己肯定也逃不掉。

“汪秀玲啊汪秀玲,你这回可害死我了!”

主持调查这封匿名信的人,来头其实比黄副院长想象的更大。

因为源头是曾老身边的夏特助,也等同于是曾老亲自在查这件事!

有人匿名举报针对张清菡,明显是断了张清菡当文艺兵的这条路。

这件事说起来确实不算大,但后果却是夏特助不想看到的。

要是日后这件事被翻出来,说张家闺女就是因为这么点小事而被断了军旅之路,到时候京城那边不知多少个老头会直接掀桌子。

这事他还没敢告诉曾老,他怕曾老一怒之下把事情闹得太大,反而给小姑娘带去不必要的负担。

曾老平时确实一直都是公事公办,从不徇私。

但作为跟了曾老十几年的助理,他太清楚有一个人于曾老来说绝对是例外。

那可是亲手把曾老、陈老和齐老从苏区一路带出来的人!

这事要是放在京城发生,他根本不敢想象那将会是一种怎样惨烈的场面。

……

张三湾和顾曦宁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宏大的场面。

窗外的街上挤满了来自九江各学校的学生和老师。

群情激奋、呼声震天。

这一天是1931年9月21日清晨。

九一八事变的消息通过路透社的报道传遍了全球!

往日平静无奇的九江城,在这一瞬间完全炸了。

市民和学生个个义愤填膺走上街头,无数的人拥挤在一起把拳头举上头顶。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原本死气沉沉的民国社会在张三湾的眼中,突然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他深知属于这个民族的十四年磨难即将到来……。

顾曦宁沉默了许久,她忽然抓起张三湾的手冲下楼去,也挤进人群。

顾曦宁将自己白嫩的手拼命举到最高,往日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激昂。

但她发现自己的身量不够,便让身边的张三湾把自己托举起来。

满身悲愤的她对着周围的学生大声疾呼。

“抗日!抗日!抗日!抗日!否则亡国灭种就在眼前~!我们~~誓死不做亡国奴!!!”

无数双手颤抖着举起,无数血红的眼睛在燃烧。

码头边上,一位身材高大的东北学生流泪大笑扯开自己的衣服一头跳进了长江。

“哈哈哈哈哈,俺们东北一枪不发就没了,哈哈哈哈哈,俺的家没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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