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正廉明袁副组长
“胡闹!”
中年男人的训斥里带着三分怒意和七分无奈。
“滇南知青闹成那样,所有人都在看着,你居然敢还找关系插手那边的知青处置!”
被他训斥的女青年却只是娇笑了一声。
“爸,这可是你说的,老贺家马上要重新起来了。我和他的事怕是要继续,所以我这不是想着法帮他出头吗?”
“这个贺云章下去才几年倒是真废了,居然被一个女知青弄得灰头土脸的,呵呵!”
中年人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你让人打招呼,把一个从众者办成是带头的。要是万一那女孩心一横豁出命,滇南知青那口沸油锅立马就会炸。
别说是你,就连你爷爷都得填进去!”
年轻女孩愣了一下。
“爸,不会吧?那边真闹得这么厉害?”
中年人叹了口气。
“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不过你放心,你打招呼的人我已经重新跟他说过了,见好就收。”
“那姑娘如果认了,就万事大吉,关两年再放出来早已物是人非。
如果没认,也别逼,就先耗着,等过了这阵风头把小贺弄回城来再说。”
中年人摊开报纸继续浏览,嘴里也给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了定论。
“说到底,这件事咱们知道都是小贺开的错头。但如今也只能借着这个女孩来敲打一下小贺,这对两家都好。
那个姑娘……以后最好的结局就是留在当地彻底落户,至于回城是不要再想了。”
年轻女孩吐了口瓜子壳,轻轻呸了一口。
“倒是便宜她了。”
河红县县局外,四五个男女知青一脸茫然的走出来,看着外面的世界恍如隔世。
“不对劲!”
梳着羊角辫的陈米兰皱着眉头咬着牙。
“小张明明和我们一样是随大流的,怎么她忽然就成了这次的组织者?”
有个男知青冷哼了一声。
“我们十二个人一起逃跑,结果发动者居然有七个!这正常吗?”
陈米兰身旁略显胆怯的女知青搓了搓手指,低声跟了一句。
“我们都知道是小王他们三个发动的,可如今小张居然也被认定为首要分子。
小郭她们三个讲义气,干脆也跟着一起认下是自己带头,不肯写材料换出来的机会。”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米兰咬咬牙。
“要不是张清菡这件事明显不对劲,我怕是也会咬牙不肯出来,跟他们一起熬着。”
“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回去马上联络公社里的其他知青。我去一趟兵团知青那边找老乡们帮忙!”
“小张从大前天开始就被单独关在一边,咱们根本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怕她会出事!”
被知青同伴们挂念的女孩此刻确实很不妙。
除了几天几夜没合眼外,每天更是只有一小碗饭和一杯水。
张清菡闭着眼睛倒在独立的羁押室的角落,十八岁的身体只剩下胸膛略有起伏。
重活一世,她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两世积攒下来的坚韧,同时她坚信自己的记忆。
——此时此刻,滇南知青们应该已经就返城的诉求达到了顶点。
不久之后,他们这些回城最坚定的分子反而因祸得福,会获得第一批“请假探亲”名额!
只是她没料到贺云章家里的手居然能伸得这么长……。
其实也有审讯人员对此提出了异议,但是预审股的侯副股长依然坚持这种高压态势,不肯松口分毫。
他深知这个女知青得罪的人实在不是一般人,几通电话都是从省城打过来的。
虽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侯副股长猜得到那两家的来头肯定都不小。
上午那边又递话过来说死活不认就算了,可以先拖着……可侯副股长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攀上那边的关系?
河红县这个破地方他早就待够了!
所以哪怕程序手段明显不合规,他依然准备将其做成铁案。
一个沪上普通单亲家庭无业小市民的女儿,算你倒霉!
他恶狠狠的推了推眼镜架子,笔尖再次划破纸张。
要不是外头才发生了与知青有关的大事,他本来是准备在今明两天采取更激进的审讯手段的。
他将手里那叠与张清菡有关的信件和档案狠狠摔在桌上。
可惜了!
这女人似乎早有预料,竟然提前半个月将很多可供利用的漏洞填补到位!
气急之余,侯副股长随手将张清菡珍藏的一封家信撕得粉碎。
家信?
张三湾看着这封被自己翻出来的家信,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女儿最近半个月寄来的一封信,里头其实藏了很多隐晦的话语,可惜原身都没有看懂。
他抖了抖信纸。
“很明显,女儿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重生状态了。”
仔仔细细把这封信看了三遍,张三湾忽然眼睛一亮,盯住了其中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
“陈米兰同志其实是个好姑娘,以前是我误会了她。”
以前?!
小老头似笑非笑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丫头,你这个以前应该说的是上辈子吧?
得亏老爹我上辈子是经常看网文的,重生者与其他知青解除了误会,那关系肯定不一般了啊。
被小老头琢磨着的陈米兰此刻已经赶到兵团知青这边,当她从同乡嘴里得知前两天发生的事情时不禁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她没料到外头的知青们为了返城的事居然闹得这么厉害。
上头还派了不少工作组下来,河红县也配备了一支来进行安抚,工作组的告示就贴在知青连队的宣传栏里。
陈米兰细看着告示,她老乡从传达室里对她招了招手。
“米兰,你朋友家里居委会的电话已经要通了。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去叫她爸爸了。”
被居委会工作人员再次叫来听电话的小老头气喘吁吁的。
五十九岁,真不年轻了。
“清菡爸爸,我是清菡的室友,我叫陈米兰。有件事我要告诉您一下。您别听之前我们大队文书贺云章的胡言乱语……我们这边知青们返城要求很强烈,省里还派了工作组下来。”
张三湾笑眯眯地听电话里这位女知青说了好几句,又再一次确认对方是陈米兰后,忽然一咬牙。
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段记忆片段,张三湾幽幽的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陈同志,你放心,我是相信我们家清菡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的。”
“这丫头小时候遇到困难,总喜欢把我做给她的那个竹木手环戴在手上。
一戴上去啊,她就不哭不闹了,脑子也会变灵活起来。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把这个东西从她行李里找出来给她送过去?”
“如果县局那边不让送,你可以试着找一找工作组的同志反映一下情况。我刚才找朋友打听过,去你们县工作组里似乎有个袁副组长很是正直廉明。”
陈米兰闻言一愣,不是说小张的爸爸就是个无业的小市民吗?怎么还能打听到这个情况?
她立即回忆了一下刚才公告的内容,果然工作组里头的副组长就姓袁,叫袁宏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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