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溯禁术
很遗憾,今生的我,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这辈子,我眼里的涂山晚是个王八蛋。这辈子,我心里的玄青是冷傲绝艳的神仙,下凡后变得戏谑了一些。
此时,玄青定定地看着我,说,“替我谢谢……晚。”
我说,“噢。他还会来给你换药的,要谢你自己谢。”
我看着玄青的手,他居然轻轻抓了一下被子,猫儿一样。
我的心立刻脑补了一场狗血剧——天帝庶子与狐王嫡子爱而不得的伦理大戏。
脑补对脑补,正事是正事。
关于记忆晶球,我打算迂回地问一下玄青,我说,“回溯术为什么是天界禁术?”
“怎么想起问这个。”玄青看着我。
“额,好奇吧。”我不像他知道我见到了一颗记忆晶球。是涂山晚的记忆。
我说,我只知道,天界窥探未来不可,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嘛。却从未想,回溯记忆竟也不行。
玄青叹了口气,说,回溯记忆不是不行,只是仅限今生记忆。你想想,奈何桥边,为什么要喝那碗孟婆汤?”
他说:“人和神,今生尚不能过好,都执念前生,前前生,天下会乱的。神界会大乱。人界更会大乱。
“今生的爱人,前生的爱人,今生的父母,前生的父母,若是不世之仇,你选谁?今生的国,前生的国,是宿仇之国呢,你为谁而战?”
“今生是人,前生是猪。今生是狗,前生是神……届时,不必天下战乱,就是自乱都将人给乱死了……”
……
他缓缓言。
我静静听。
“那确实很乱。”我若有所思点点头。
“所以,回溯术是禁术。早已失传多年。涂山晚溯回老栓小栓今生的记忆,本不可怕,我怕他的回溯术……怕他的回溯术其实早已离谱到,能召唤众生众神生生世世的记忆。”
“他年纪轻,一旦术法失控,众生、众神的记忆晶球放出,那后果,恐怕混乱到不堪想象。”玄青叹气。
“所以,这又是一个你们非杀他的理由?”我看着玄青。
玄青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讲,他愣了一下,说:“我若想杀他,就不会向父王求情了。”
“你为什么会为他求情呢?”我看着他。
玄青苦笑,“……因为我是个善良的神,总可以了吧。”
我自知有些咄咄逼人了,笑笑,“抱歉。”
玄青看着我,说,“有句话,我本不当讲。就算是唐突师父了吧……”
“不当讲就别讲……”这句话我尚未落定,他的话已经炸在了耳边——
“师父很像我所爱之人。”
!!!
我顿觉呼吸顿了一下。
明知他可能是机心用尽,想乱我问话,可还是被他这句话给烫了一下。
“因为师父很像我所爱之人,所以,师父在乎的人,我,想要保护。”
他看着我,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会帮涂山晚求情一事。
“涂山晚死掉,师父也必然死掉。”
“我没法看着这张我深爱的脸,在我身边死掉两次!”
“我已经失去她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一次。”
玄青声音悲凉到极致。
我:……
就在我为玄青难过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用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瞧!我都撕开了自己的伤口给你看,你还不领情就是你不对了。”
——“臭男人!绿茶!心机男!”
——“就是!快来抱我!吻我!怜惜我!”
我:???
原来,是我鬓边的惊鸿簪,正带着我那一群后宫男子,正在吃我和玄青的瓜。
惊鸿的时空之力,让他们细小到肉眼几不可察。
我生怕玄青发现。
我扇了扇耳际,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对玄青笑:有蚊子。
是吗?玄青似有愠怒。
他不会听见了吧……
卧槽!他不会以为那些骂他的话是我的腹诽吧。
我……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
沉默到不能再沉默,我清清嗓子,岔开话题。
这时我才发现,我进门之时不应该问自己关心的记忆晶球问题,而应该直接关心玄青的伤势才对。
是我刚刚心急了。
涂山晚,杀神,记忆晶球提到的这两个词眼,刺激到了我。
我稳了稳心思,换了换脑子,问玄青,“伤口好些了吗?”
“无碍。”玄青淡淡。
我又清了清嗓子,“知道是谁害你性命吗?”
果然如涂山晚所料,玄青很平静,他说:“我哥。”
他说:“大哥或者二哥,或者两位哥哥同时。”
他声音平静得如无澜的古井,此刻,我不由得想起涂山晚的那句话:“君王没有心。”
我几乎破口而出:“为什么不会是你自己呢?”
玄青愣在那里。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自己?”他一字一顿。
其实我问出这话,自己也愣住了。
我明明是对涂山晚说过“玄青不会”的。
我竟然开始怀疑他。
不知为何,我竟嘴硬起来,“是的!你自己!雇凶杀人,伤的是你!毁的是你两位哥哥!断的是他们的登极之路……”
玄青看着我,良久。
他声音暗哑,显然恼火至极:“你如此想我?!师父……”
他一声师父,我竟内疚起来。
我小声辩解,“我只是推测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何其伤我!师父想过吗!”玄青看着我。
我……
“好!是我!”
“是我雇佣一群大妖杀死我自己!是我想诬陷我两位哥哥!是我贪图权欲想登大位!师父可满意?”
玄青苦笑道。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玄青:……
……
沉默……
尴尬地沉默……
……
我安慰自己,不必奇怪自己会有这个念头。
因为玄青也是君王。
即使将来不是天帝,也将是执掌一方的君王。
君王没有心!
那一刻,我竟很傻白甜地想问一句。
玄青,你真的——
没有心吗?
不是将心给过一个人吗?
那个凡间女子。
那个你心之所属。
那个你虽生死不敢的相忘。
……
想到玄青“心有所爱,生死不敢忘”这件事,我突然后悔了。
后悔自己如此唐突的说他。
一个心存爱意的人……大约不会是无心之人吧。
就在我清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份尴尬沉默的瞬间。
突然,有异物从天而降。
带着腥膻之气,直直砸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砸向我和玄青的,是颗跳动的心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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