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尾狐的血
我看着苟玄,说,“以后,你的剑术,我来教。”
苟玄捂着受伤的胸口,说:“是。主人!”
主人……这称呼可真有些别扭。
我看着少年清澄的眼眸,说,“从今天起,你就喊我师父吧。”
涂山晚在树枝上斜靠着,依稀当年模样。
他对着玄青冷笑,说:“一声师父!一世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快喊吧!”
我:“……”
苟玄抿了抿唇,最终深深叩拜,说:“师父!”
我收了乖徒弟,一时开心,却找不到好东西送他。
银簪是三哥的神兵,黑戒也是三哥的神兵。
这两个原本戾气冲天的神兵,在天行剑威压下,被封印得死死的,只能伏小做低地作为首饰戴在我身上,化不了原形。
亦无神兵之用。
而且,我只是替三哥保管,断没有将他们送人的道理。
至于……天行剑……我要敢动将它送人的念头,它一定将我砍成血雾。
我低头,却看到身上不知何时拥有的白玉佩。
“这个不错!”我一面嘟哝,一面直接摘下。
未及涂山晚阻拦,我已经挂在了苟玄身上!
我不知道这是玄石精髓啊!
不知道是涂山晚将它施法化成白玉佩。
更不知道它挂到苟玄身上那一刻直接迸发出神力,白光大盛,将我重重击倒在地。
涂山晚来不及护我。
只见玄石精髓顷刻间迅速融入了苟玄体内,苟玄突然变化成了他原来的模样——
天界三殿下玄青。
……
“玄、玄青殿下?”我呆了。
天庭初见,碧水惊秋,那抹艳色,我始终记得。
一见玄青,涂山晚也不扶我了。
他直接上前,嘴角噙笑。
他说:“恭喜殿下,历劫成功。”
说实话,这是我看过最潦草的历劫了,我都怀疑玄青历了个寂寞。司命给了他个什么本子啊。
涂山晚忙着赶人,对着明晃晃的大太阳说:“今晚月色甚好,殿下速回天界吧。”
玄青看着他,又看了看我,突然,“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晕死了过去。
我和涂山晚这才反应过来,玄青此次历劫不仅是命劫,而是命劫与天劫一起的连环劫——
怪就怪我误将那枚玄石精髓给挂到他身上。
玄石之力,暴虐的灵力加成下,他修为猛涨,直接触发了他的天劫。
原本,他会安安静静地在我身边经历命劫,做一个乖乖的小徒弟。司命给玄青的本子一定不会太歹毒。
那可是天家子。
……
我和涂山晚一筹莫展。
估计在原本的命薄里,玄青会从小跟我学剑。
学酿酒,学洒扫院落,学去魔界惩奸,学去妖界除恶,学游戏人间,学吃吃喝喝……
岁月静好或者不静好,等到他历完人间温柔与沧桑,便会自动归位。
如今,玄石精髓进入了他体内,与他的九天玄石灵力相冲相克。
此刻的他,怕是比直接遭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还要痛苦。
不!这就是天雷击于体内啊。
我和涂山晚不敢上报天界救他,关键是救不了啊。
更何况,泄露了天机,干涉了天道,玄青会直接元神俱碎,灰飞烟灭……
……
我看着涂山晚,良久,下了决心,我说:“我们听说,我们九尾狐的血……”
涂山晚盯着我,眸色之中,悲喜不辩。
良久,他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我愣了很久。
……
……
其实,涂山晚和我都不傻,此刻唯一能尝试的方式就是,用我的血救玄青。
玄青为我用九天玄石之灵力续命三百年,我的九尾血中,早有了能克化玄石之力的能力。
我的血,或许有用,或许无用。
但都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并非圣母心,想玩自虐以博伟大之虚名,毕竟我又不做天帝候选人。
只是……我不救玄青,以后就没人给我续命……
横竖是死。
至少可以选择怎么死。
我甚是佩服自己的智慧。
……
剜取了三个月的心头血后,我几乎死去。
我后悔自己的智慧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选择怎么死呢。
那些日子,每个痛到死去活来的午夜时分,只有涂山晚的洞箫声呜呜咽咽,远远地陪着我。
他搬了出去,三个月不肯见我。
听说他开了一间铺子,脂粉铺还是啥的铺子的。
失血失的脑子不好,记不得了。总之生意好到不得了。满屋子姑娘。
小栓回来学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很亮。丝毫不是跟老栓一起酿酒时那般沉闷。
我拿一枚金乌龟给他,“去买一盒吧,藏好了,将来给自己喜欢的姑娘。”
小栓脸红了,害羞又感激地看着我。
阿萌也被他逗笑了,结果转眼又看到我日渐单薄的样子,突然背过身去,难过起来。
我想安慰她,却没有力气。
……
玄青一直在昏迷之中。
也许玄青在我身边的缘故,三个满月之夜,纵使他没为我续命,我都安然活着。
只是苍白又虚弱。
像个濒死的影子。
阿萌一直哭。
小栓也哭。
连天行剑也开始躁动起来。
瞧!神兵都躁动了。
我怕是命不久了。
只有老栓忙着酿酒,没空管年轻人的生离死别。
……
我看着昏迷不醒的玄青,唇色苍白。
今晚,又是一个满月的夜了,我拔出匕首,在他面前,低声说,“其实,我挺怕疼的。”
匕首割破手腕那一刻,一双手突然轻轻地拉住了我,“怕疼还这么做?”
那是一双潮湿又温柔的眼眸。
玄青醒了!
匕首当啷落地。
我百感交集,不知何种情绪,眼泪竟“唰——”落了下来,我说,“因为我更怕你死。”
是啊,你死了,谁给我续命!
谢天谢地!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我终于不要再做伤痕累累的神了。
烛影摇晃,一室暖色。
玄青看着我的表情格外温柔,那双潋滟的眸子,像淋了一场雨的江南。
“为什么执意救我?”
幽闭的房间里,他声音低沉,温热气息萦绕我耳际,是一种天生的蛊惑。
他单薄的衣衫突然滑落,如云吻过肩际,半挂在结实的胸膛……
我直接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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