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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村民大会


沈县令的来信,让村里的气氛一度变得压抑起来。

这些天村里两极分化有点严重。

跟着姜姝一起种了红薯的人家一直沾沾自喜,沈县令出价十文一斤高价收购,大家伙都在盘算着即将到手的数十、上百两银子的收入。

没有跟着栽种的人家,则从一开始的懊恼,慢慢变成眼红、不甘。

如今县衙捕快都走了,沈县令收购红薯之事彻底泡汤,消息传来之后,两种情绪几乎是完全反转。

种了红薯的人家从满怀希望到希望落空,没有栽种的反倒幸灾乐祸起来。

之前姜姝许诺的共同免税的承诺此时就成了空话。

短暂的团结眼看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眼下不仅大灾将至,还有人对村里的红薯虎视眈眈。

村里的这个气氛相当不利啊!

姜姝就料到会有这种反转。

给周里正看信的时候,两人就商量出了简单的章程。

当晚召开一次全体村民大会。

周里正回去之后就把挖地窖通知到了各家各户,大家一直忙到天黑,才陆陆续续走进晒谷场。

暮色沉沉,后沙凹村的晒谷场上早早点起了数枝松枝火把。

噼啪的火光将一张张村民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村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或蹲或站,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沈县令信上的消息,姜姝让周里正也一并传达了。

外面天灾不断,如今粮价飞涨。

小渔村里土生土长的大昭百姓,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惶惶不安的味道。

即使如此,此时场上种了红薯的和没种红薯的,还是隔了些距离,隐隐分作两堆。

姜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镇上侯家对后沙凹村民全下了封锁令。

虽然这些天大家的采买并没有受到影响,但很多人还是后知后觉把原因归咎到了红薯上。

眼看着红薯已经无法为所有人换取利益,那些没从中占到好处的人,自然就想赶紧撇清干系。

“先还说能发大财呢,这下可好,烫手山芋攥手里了。”

“当初喊咱们跟着种,幸亏咱们没应,不然还得跟着担惊受怕!”

当初没跟着姜姝一起种的人家,本就比较懒散,如今看着家里有红薯卖不出去的人唉声叹气就不由自主的幸灾乐祸起来。

这话声音不小,夜风一吹,飘到对面耳里,立时就惹出火气。

一个种了红薯的汉子猛地抬眼回怼:“说得轻巧!真等到饥荒来了,你们手里一粒余粮都没有,看你们靠什么活命!”

两边的人声一下子拔高,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哐!哐!哐!”

周里正赶紧举起手里的木梆子,用力敲了三下。

“吵啥吵?”

“如今的情况还不够乱?让姝丫头跟你们说!”

嘈杂的声音稍稍歇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站在火把旁的姜姝身上。

姜姝也没矫情,大大方方的站上高台。

“今夜召集大家过来,事情想必不少人已经听过了。”

“外面已经闹起了饥荒!”

“咱们望沧县遭遇罕见风灾,秋粮颗粒无收,内陆东南大部分地方却是滴雨未下,同样秋粮绝收。外面粮价飞涨,已经形成流民潮了!”

原本大家以为姜姝会说红薯的事,没料到一开口就是大饥荒。

流民潮!

他们谁都不陌生。

这三个字让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战!

流民潮成,如蝗虫过境,饿急了眼的人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人群嗡的一声又议论开来。

小渔村也遇到过吃不上饭,连草根树皮都被挖刮干净的时候,大家唯一的出路就是拖家带口往外逃。

到时候真的是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这时候没种红薯的那些人,神情不由得慌乱起来。

“安静!全都安静!”

眼看着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周里正皱着眉又猛敲梆子。

“如今外面是有钱也买不到粮了,咱们村所有的指望就是刚挖出来的那些红薯!”

这下,家里没有余粮也没有红薯的村民真的慌了神。

“咱们没种的怎么办?”有人站起来问姜姝。

姜姝冲他压了压手。

“我正要说咱们村怎么度过难关的事。”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分发红薯苗的时候说过,种成收获之时,我要收取三成的粮种费用?”

“是!是!”

这回没种红薯的人回答的声音比种了的还大,催着姜姝快点往下说。

“眼下大灾当前,我决定将那三成全数充公,家中断粮的皆可通过提供劳力换取粮食,帮助大家度过难关!”

这话一出,晒谷场上骤然一静,连松明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分明。

周里正都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

“姝丫头,你可想好了?那三成可不是小数目!一百多亩地的三成,那是能救好多性命的粮啊!”

“我想好了。”姜姝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场里所有人。

“当初收这三成,为的是收回薯种的本钱,也是留一份后手。如今饥荒要来了,正是后手用得着的时候。”

“那,那要干啥换?”

有人急切询问。

“大家都知道流民潮意味着什么,咱们村要立马做好防范,存好干粮。”

“比如守村、轮巡、帮忙切薯晒片、淘洗淀粉、修缮地窖,不分男女老少,能出力的都能凭工分领取公粮。”

“若是躲懒不肯干活,或是嘴松向外头泄露咱们藏粮、藏种的地方,一粒公粮都没有,还要逐出村去!”

“应该的,应该的!”

台下所有人都纷纷附和。

姜姝看向两边的村民,把利害再一次摊开。

“如今朝廷虽然不征收红薯了,但种了红薯的乡亲,不必再为卖粮落空发愁。红薯虽然不能换成银子,却是能救命的粮食。好好藏好薯种,来年咱们还能接着种。”

“没有种红薯的乡亲,也不必再眼红或是等着看笑话。灾年当头,只要同心守村,你也能分到一口活命的粮食。”

“可若是咱们互相猜忌、彼此拆台,等人来抢走所有红薯,到时候,咱们全村人谁都逃不过饿肚子的下场!”

眼看着村民的热情已经被点燃,姜姝要做最后的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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