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朋友


王墨做完后,她就开始挑刺“你字为什么写得这么难看?要横平竖直,你写的跟狗爬一样谁看得懂啊?这个写得这么好,为什么后面就不行了?”

  “那个字是你写的。”小小的王墨眼里含着泪水,小声的解释。

  “我写的,那你为什么不能像我写的这样?你是猪吗?笨死了,真不愧是他的种!”

  王墨母亲暴躁的骂王墨一顿后不解气,就会往她身上掐,导致王墨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再加上她一到夏天就喜欢给王墨穿裙子,导致王墨四肢上的淤痕一览无余。

  幼儿园的小孩也会看人下菜碟,一开始大家都年纪小,没开智,每天就是哭着找妈妈,倒也彼此之间相安无事,但随着上大班开始,大家已经渐渐懂事了,再加上相处了几年,也都了解过彼此的性格,于是有些小孩便开识始蠢蠢欲动的试探,无意的拉帮结派。

  王墨这种身上每天都新伤叠旧伤的情况,小孩都觉得丑,就不太愿意跟她玩,再加上小孩子都希望得到老师的关注,而老师经常会夸王墨写字好,学得快之类的,导致别的小孩都有些反感王墨,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有意无意的孤立她。

  可这些都是王墨在家里提前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挨了不知道多少打的成果。

  王墨小时候很喜欢交朋友,但是她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跟她玩,在无数次主动示好被嘲笑后,她会很委屈地找老师求助,希望老师可以帮帮她,但老师也不可能强逼着别的小朋友来跟她玩,只能口头上教育几句。

  那些小孩被教训之后,就更不愿意跟王墨玩了,甚至开始变本加厉的排挤欺负她,然而王墨也是不愿意吃亏的性格,被骂就骂回去,被打就打回去。

  王墨在小孩里算是比较能打的,但双拳难敌四手,于是王墨为了打架不输,就开始上牙咬,不管别人怎么打,抓住机会就是往人身上咬,咬住就不松口。

  这么打,让王墨打架从来没输过,不过代价就是被告老师,所有小孩口径一致说是王墨挑事,不管王墨怎么解释都没用,最后的结局就是被老师当着大家的面打一顿再找家长。

  然而王墨母亲来了之后也一点都不相信王墨的话,并且还说出了一些家长的经典名言“还学会撒谎了?别人打你,你不会告老师吗?”

  王墨不被老师信任,也不被母亲信任,但还是抹着眼泪着解释“老师根本不信我,还打了我一顿。”

  王墨母亲根本不耐烦听王墨解释“老师为什么不管?还不是你平时不听话。为什么人家只打你不打别人?肯定是你的问题。

  哭哭哭,就知道哭,憋回去,还想挨打是吧?”

  王墨害怕再被打,只能将眼泪憋回去,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虽然如此,但回去之后一顿打还是少不了。

  这件事情让老师和同学都知道王墨是不被重视的,从此,小孩虽然不敢跟她正面刚了,但背后经常阴阳怪气骂她孤立她,甚至告她黑状,习惯性地将所有错事都推给她。

  老师知道王墨是不被重视的,也懒得管她,只要王墨被告状,不管是不是她做的,老师都不会相信她,并且一顿打必定少不了,因为王墨母亲说了,只要王墨犯错就打她,随便打,小孩不打不长记性。

  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被嫌弃的王墨,时常会生出为什么我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想法,这有什么意义呢?自杀去死的念头无数次出现在脑海里,可是每次到最后她都会放弃,原因只是因为她怕疼,因此她既不敢去跳楼,也不敢割腕。

  整整一年的时间,让王墨习惯了被漠视,不知是麻木了还是认命了,王墨开始慢慢享受起了没人打扰的生活,只要没人找她,她就可以一直一个人呆着。

  就这么一直熬着上了小学,她们终于离婚了,王墨也从此跟了姥姥,换了一个环境,周围的人全都变了,只有一两个和她上了一个小学,新环境的人都很友善,就连当初霸凌过她的同学也变得友善了起来,当然也可能是会装了。

  不过,王墨自己也变得会装了,她甚至可以装作毫无芥蒂地跟当初霸凌她的同学一起说说笑笑。

  但不管怎样,再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骂她,无缘无故打她了,就算是装的,王墨也更喜欢大家装出来的和平友善的样子。

  因为这件事,幼儿园成为了王默印象最深,最忘不掉的地方,虽然幼儿园的所有人,她们的样子和名字甚至是那个幼儿园的名字,王默都不记得了,但王默一直记得那个幼儿园的布局以及在那个幼儿园发生的事。

  也因为这样的经历,王默并没有真正的朋友,也不怎么喜欢跟人深交,对于王默来说,大家都是阶段性的过客,因为某些原因短暂聚在一起,最后终究会分开的。

  王默可以肯定就算自己将来过得再好,那段经历也会是她心底永远的伤疤,虽然已经不痛不痒,但呆在那里永远都去不掉。

  封银沙现在的样子,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意,王默都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坚强,这算是夸奖吗?”封银沙苦笑一声,想起这几年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

  “当然是夸奖,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受了几年的冷暴力既没转学也没受不了退学,还坚持每天上学,有这份心理素质,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是啊,你能够反抗成功真的很厉害。”

  “封银沙,我为你感到骄傲。”

  罗丽和黑香菱不知道王默和封银沙话里的深意,只是真心为封银沙能够反抗成功,以后再也不会被欺负而感到高兴。

  王默二人看着自家单纯的叶罗丽仙子对视一眼后,无奈一笑,这样挺好的,只希望她们能够一直保持这份纯粹。

  “我到了。”

  就算走得再慢,还是到了家门口,封银沙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短。

  “嗯,一定要记得将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收起来,或者遮住,我到家了会在群里发消息,你记得注意看群,曼多拉要是真的找你,你也记得在群里说一声,我看到会马上赶过来。”

  王默对着封银沙再三叮嘱,生怕曼多拉给封银沙来个突然袭击,她可不想自己费劲救的人转眼变成自己的敌人。

  封银沙听着王默关心的叮嘱,心中一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修炼魔法的,今天的事情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王默得到封银沙的保证,心下稍安,露出一个真实的微笑“我相信你,时间不早了,你上楼吧,我也要回家了,拜拜。”

  封银沙看着王默转身离去的背影,终于一鼓作气地问出那个一直没有勇气问出口的问题“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吗?”

  王默停下脚步转身回眸,冲封银沙粲然一笑“当然,我们不仅是朋友,将来还会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王默回眸的一瞬间,封银沙看着王默灿若星辰的眸子,心跳漏了半拍,记忆被瞬间带回了当初王默给自己上药的瞬间。

  那时的王默也是背对着光,当时的封银沙觉得王默像是神明在俯视怜悯自己渺小卑微的信徒,看似悲悯实则冷漠疏离。

  现在的王默依旧散发着光,但却像是主动收敛了自己神性的神明,不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反而主动走下神坛融入到了芸芸众生之中,被人间烟火染上了气息,变得更加鲜活生动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封银沙的错觉,之前王默对封银沙确实带有微末的怜悯,还有一些审视和打量,虽然隐藏的比较深,但还是被封银沙敏锐的捕捉到了,只是当时的封银沙并不理解这种情绪,所以那时的封银沙潜意识并没有勇气说出自己想要跟她交朋友的想法。

  现在王默对封银沙的态度变了,她接受并正视了封银沙的存在,对封银沙的关心和帮助不再浮于表面,虽然依旧带着怜悯,但这怜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来自同病相怜的同情和钦佩。

  这样的转变对于封银沙是非常明显的,但当他问出那句时隔三年才问出来的问题,还是不可避免的僵住,手指不自觉蜷缩,甚至微微颤抖。

  直到王默给出肯定的答案,封银沙才终于放松下来,向王默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王默第一次见到封银沙这么阳光的笑容,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多看了两眼,这才对着封银沙摆手告别。

  直到王默和罗丽一起消失在封银沙的视线中,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黑香菱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封银沙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黑香菱,眼里闪烁着泪光“香菱,谢谢你,她答应做我的朋友了。”

  黑香菱虽然不明白王默愿意和封银沙做朋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看着封银沙高兴的样子,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太好了,恭喜你交到新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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