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黑夜余温
这些年,萧若妩时常会想起她和池酌一起养的狗,也能再次体会当时的无助和绝望。
心里痛意翻涌,萧若妩就会更恨池酌的决绝……
萧若妩眼睫下垂后移开了视线,在看到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池酌时,她眼里掀起纠葛的情绪。
温若棠也顺着萧若妩的视线看去,她伸手轻握了一下萧若妩的手腕,“阿姐,你不想见他,今晚就跟我回去住吧。”
萧若妩看向温若棠,她宽慰一笑后轻轻摇头,“没事,不早了,你跟傅四回去吧。”
“可是……”
“别担心,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温若棠闻言只能帮萧若妩整理了一下围巾,“好吧,那你不开心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忍着。”
“嗯。”
目送着温若棠和傅闻渡上车后,萧若妩轻拨了一下衣袖看着腕表,手臂便被池酌握住。
他没说话,只是拽着萧若妩走到车旁,帮她开了车门。
萧若妩抬眸看着池酌的脸颊,也看出了那份异样。越看,她的眼神越冷,是因为在心里感叹。
难以想象昔日那被誉为天之骄子的京圈太子爷在国外那几年怎样纸醉金迷,又做过多少骇人的情趣游戏。
以至于一身傲骨都被泡软了,能随意被人把手甩在脸上。
萧若妩容颜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谁打的你?我可真应该去好好谢谢她。”
池酌没回答,只是关了车门后走到驾驶位,拉过安全带后轻握着方向盘。
他看向萧若妩的侧颜,有千言万语想问,却又意识到,那些问题都只会让萧若妩更伤心……
今晚,车上异常安静。
对此,萧若妩很疑惑。
因为平时池酌会跟她说很多话,尽管她一句都不回答。之后,还会强制着她跟他像以前一样去约会,逛街,吃饭,睡觉。
但今晚和平时都不一样。
回到庄园后,池酌只揽着萧若妩的肩径直回了卧室,没跟她进浴室,也没把床架上的领带系在她手腕上。
萧若妩换好睡衣走出浴室时,池酌正背靠在沙发上抽烟。
看到萧若妩后,他从容交叠的长腿舒展,身体前倾后手肘抵在膝盖处,姿态没那么轻松闲雅。
“你的脸,需要擦药。”
萧若妩冷声吩咐,“自己去拿药箱。”
池酌唇角呼出烟雾,用指尖轻掸了一下烟灰后才从沙发上起身。
拿来药箱后,池酌没再坐在沙发上,而是在萧若妩腿边单膝低下,但他指间的香烟还没灭,抽烟的动作带着痞气。
柔软的棉签沾着微凉的药膏,落在池酌那带着红印的脸颊上。
尽管擦过,还很红。
萧若妩的视线愈发冷漠,她扔掉了手里的棉签,抬手在池酌另一侧脸上甩了一巴掌……
那力道不大,但也让池酌脸颊微侧,双膝都着了地,落在萧若妩脚边。
“看着碍眼,索性都红着算了。”
池酌闻言轻笑,他捏着烟蒂的手指用了些力道,送到唇边时呛得眯着眼,神情却欣慰又喜悦。
他不是在享受疼痛。
是想通过萧若妩带给他的疼痛,减轻些许心里的愧疚。
可是,好像无论挨多少巴掌,他的心还是会比脸更痛……
池酌的视线紧锁在萧若妩那平坦的腹部,他着地的双膝前移,似是在真诚的道歉。
“池酌。”
“你跪着的样子,真像是一条狗。”萧若妩的眉眼间带着忧伤,“但又是一条不如久久的狗。”
池酌眼里的愧疚更甚,他想伸手触碰萧若妩的脸颊,却只悬在半空中。
萧若妩闭了闭眼睛,“你要干什么就快点,我很累了。”
自从池酌回来之后,就开始喜欢让屋里一片漆黑,又紧紧攥着她的手。
萧若妩不理解,只觉得池酌在无病呻吟,时不时偷吻她的行为也过于恶劣。
这一秒,屋里又是一片黑暗。
萧若妩看不见池酌,也看不到路。从沙发到床边的距离不近,她每次自己走会撞到障碍物,但有池酌在,就不会。
被他抱到床上后,萧若妩如常般移到最里面,背对着池酌保持沉默。
房间里太黑了,萧若妩想要盖被子都要一点点摸索,池酌却能直接递过来。
“我还想喝水。”
池酌下床的声音,倒水的声音,萧若妩都能听得到。
她再次睁开双眼,还是看不到一切。
萧若妩也开始疑惑,池酌为什么可以完全适应这样黑暗的环境……
带着暖意的水杯递来,萧若妩喝完水后再次躺下,也感觉到身旁的位置下陷。
萧若妩闭着眼睛,声音不大不小。“你那边脸,是被谁打了。”
池酌沉默良久,直到被萧若妩踢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自己。”
萧若妩只是冷笑,“呵。”
池酌向来很会爱自己。
对谁动手,他都不可能对自己动手。而在萧若妩眼里,她好像已经习惯池酌对她撒谎了……
安静了良久,直到听到身旁的女人平缓的呼吸。
池酌才缓缓挪近,手臂圈着萧若妩的腰,温热的掌心落在她腹部。
“妩妩,”
池酌的声音褪去了昔日的慵懒,平稳又微沉着,“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傲慢了。”
“失去的,我都赔给你。”
“都赔……”
眼前的黑暗,会让池酌想起做瞎子的那几年。
为了慰藉那时的自己,池酌便让他眼前再次黑暗,做他那时最渴望的事情。
他抱着萧若妩,攥着她的手,吻她的肌肤。
这一瞬,池酌想问自己。
他可以治愈伤疤淡去,那妩妩呢。
妩妩心里的伤,怎么办。
思及此,池酌心疼又自责,容颜埋在萧若妩的后颈处,滚烫的一滴泪珠滑落,从皮肤到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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