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鬣狗崩溃了
鬣狗把手机放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然后又把手机拿起来,回放了一遍。
陈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金佑夏。”
他按了暂停。
手指头悬在屏幕上面,停了好几秒。
“金佑夏……”
鬣狗跟着念了一遍。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试一个从来没念过的名字。
然后他又念了一遍:“金佑夏。”
第三遍的时候,嗓子哑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鬣狗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部手机,像是看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乱糟糟的,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金佑夏。
金振山的儿子。
那个在海城大街上被他抬着走的五岁小弟弟。
那个在凉亭里哭着要爸爸的小弟弟。
那个把一百块钱塞到他手里,说“你们买包子吃”的小弟弟。
他当然没忘。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些……
二十七前的那些画面,那些点点滴滴,像潮水般冲进他脑海。
那天太阳很大,他和拉萨米轮流背着那个弟弟,走了大半天。
他跪在地上,让那个弟弟骑在他背上,嘴里“驾驾”地喊着。
他去偷包子,被人扇了一巴掌,半边脸肿着回来,把包子分给那个弟弟。
那个弟弟掰开包子,分成九份,说“这样就公平啦”。
那个弟弟还说“我以后要当警察”。
他说“长大不许做警察,因为老子以后要当坏人”。
那个弟弟说“那你可以不做坏人呀”。
他当时没接话。
他现在想接话了。
可那个弟弟已经长大了,当了警察,改了名字,换了脸,在他手底下藏了那么多年。
喊他老大,替他挡子弹,跟他一起喝酒。
那个弟弟……
他就是金夏啊!
金佑夏就是金夏啊!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人……”
鬣狗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在抖。
他慢慢蹲下去,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他的脑子里还在翻。
翻到金振山躺在地上,手攥着歹徒的裤腿,嘴里说“杀了我,别伤害其他人”。
他当时吓傻了,站在那儿动不了。
是拉萨米捂住金佑夏的眼睛,他抱着金佑夏往后拖。
金佑夏在他怀里蹬腿,哭得撕心裂肺,喊“爸爸”。
他拖着那个孩子跑了一整条街。
鬣狗的眼眶红了。
眼泪从眼角淌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没有出声。嘴唇在抖,抖得很厉害。
全身都在抖。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可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傻子……你为什么要来受这些苦……你为什么要来遭这些罪……”
“你为什么不能在大夏好好的生活……你为什么要听那赵枫的话……”
“我带着小米走上这条罪恶的不归路……已经对不起叔叔了……”
“如果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死后怎么去向叔叔解释……”
鬣狗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红得吓人。
片刻后,他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该来的……你真的不该来的……”
“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外面,院子里。
拉萨米靠在树上,同样在哭。
他哭得很大声,跟个小孩似的,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鬣狗在客厅里蹲着,没有出声。
他听到了外面拉萨米的哭声,可他没动。
他就蹲在那儿,两只手撑着膝盖,眼泪往下淌,嘴唇在抖,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那个名字。
金佑夏。
金佑夏。
金佑夏。
【原来两个人在同一时间知道了真相……】
【一个在里面无声哭,一个在外面嚎啕大哭。这究竟倾注了多少感情呀……】
【我还是挺佩服鬣狗的,居然一直瞒到了现在。若不是拉萨米读取他的记忆,估计他要带进坟墓里去呢!】
【牛逼……他和拉萨米都好能藏心事啊。】
【可能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找不到人诉说心事吧。慢慢的,就习惯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底了。】
【我们之前都猜错了,拉萨米也猜错了。就算鬣狗提前知道了真相,他也没有拆穿金夏,更没有将他送走。】
直到看到这段记忆画面,观众们心中对鬣狗的印象又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他们不得不承认,鬣狗这个人真是太难以捉摸,太让人猜不透了。
当你以为他不会做什么事情时,他偏偏就做了。
当你以为他一定会做某件事情时,他又狠狠打了众人的脸。
看见鬣狗在画面里哭得如此伤心,观众们知道他心态崩了。
他跟拉萨米一样,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二十七年前那个弟弟,那个骑在他背上喊“驾驾”的弟弟,那个把一百块钱塞给他让他买包子的弟弟,就是金佑夏。
就是恩人金振山的儿子。
就是那个在他身边藏了这么多年、喊他老大、替他挡子弹的卧底。
他看着金夏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
看着金夏跪在灵堂里拿刀扎自己,看着他变成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他什么都看见了,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观众们猜测鬣狗此时应该是感到庆幸的。
庆幸自己从头到尾都把金夏当家人。
庆幸自己替他挡过河马,替他跟察灿顶过嘴。
庆幸自己护住了秦瑶和念念,没有让她们真的死在那个晚上。
庆幸自己从始至终,没有做过一件伤害那个弟弟的事。
他蹲在地上哭的时候,心里翻涌的不只是难过。
还有后怕。
如果他当初没有护着金夏呢?
如果他也像河马一样处处针对金夏呢?
如果他真的对秦瑶和念念下了手呢?
那他再知道这个真相时,估计会哭得更加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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