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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杀他一万次都不够


两人刚跑出码头,鬣狗突然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拉萨米慌了,扶着他:“哥!你怎么了?”

鬣狗艰难地站起来,摆了摆手:“没事。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往偏僻的、人少的地方走。

走到一座天桥下方的时候,天色黑了下来。

鬣狗撑不住了,扶着墙慢慢坐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再换个好点的地方。”

小拉萨米看他那副病殃殃的样子,又慌又急:“哥,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去吧,注意安全,我睡会儿就好了。”鬣狗嘱咐道。

两小时后。

小拉萨米拿着一袋从垃圾箱里翻到的食物和水回来了。

鬣狗已经躺在了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哥!”

“哥!你还好吗?

拉萨米喊了两声,没有反应。

他吓惨了,蹲在地上,拼命摇晃着鬣狗。

“你醒醒啊哥!”

“哥!你别吓我!”

鬣狗终于睁开了眼。

他整个人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连开口说话都异常艰难:“你回来了……小米……”

拉萨米扶他起来,手碰到他的脸,烫得缩了一下:“哥!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找医生!”

鬣狗已经没力气回应他了,再次昏睡了过去。

拉萨米不敢耽搁,拼命朝着城内跑去。

跑了好几条街,脚底板已经磨出了血泡,终于找到一间还亮着灯的小诊所。

他顾不上,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诊所不大,一张桌子,一个药架,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穴位图。

一个五十来岁的医生坐在桌子后面,白大褂上沾着茶渍,正翘着腿看报纸。

“医生!我哥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求求你去看看他!”

拉萨米二话不说,进门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诊所的地板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医生把报纸放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从拉萨米的脚底板扫到他脸上的泥,又从他的破衣服扫到他磕破的膝盖。

“钱呢?”

医生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我没钱……但我可以给你干活!扫地、擦桌子、倒垃圾、搬药箱,干什么都行!我力气大,我能干!”

拉萨米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仰着头看医生,眼睛里全是祈求。

医生站起来,从桌子后面绕出来。

他走到拉萨米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没钱?”

“我没……”

拉萨米的话还未说完。

医生就一脚踹到他肩膀上。

拉萨米被踹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门框上,整个人摔出门外,后脑勺磕在门槛上。

他眼前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

“没钱滚蛋。”医生拍了拍裤腿,转身往回走,“你当老子这儿是开善堂的?”

拉萨米从地上爬起来,又跪了回去。

他跪在门槛上,把两只手举起来,合在一起,像拜佛那样,一下一下地拜:

“求求你了医生!我哥烧得很厉害!他嘴唇都干了!叫都叫不醒!”

“再烧下去他会死的!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他真的磕下去了。

额头磕在门槛的木头棱子上,咚的一声。

又磕了一下,额头上红了一片。

第三下磕下去的时候,额头正中蹭掉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混着泥,糊在眉心。

医生转过身,走回来,抄起墙角立着的扫帚。

竹柄的,扫帚头是竹丝编的,扎得又粗又硬。

他抡起扫帚就往拉萨米身上抽。

“滚远点!死猴子!”

“老子一看你就是从亚南东偷渡来的乞丐!”

“再不滚老子报警把你抓进去!”

扫帚抽在拉萨米的肩膀上,竹丝划破了那件旧T恤,在肩膀上拉出一道血印子。

第二下抽在他胳膊上,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又赶紧把胳膊放下来,继续跪着。

“医生,求求你了!我给你干活!”

“我干一个月!两个月!不给我饭吃也行!求你先去救救我哥!”

医生没理他。

扫帚一下接一下地抽。

拉萨米蜷着身子,两只手护着脑袋,可他不走。

他跪在那里,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

扫帚抽在他手指上,竹丝划开了口子,血渗出来。

他咬着牙,不喊疼,也不跑。

“野狗一样的东西!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亚南东来的野猴子!”

医生打累了,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喘了两口气。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拉萨米的后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拉萨米两只脚离了地,在半空蹬了两下。

“死了也活该!”

医生把他拎到门口,往外一推。

【这医生不是人啊……】

【至于这样对一个九岁的孩子吗?】

【他现在还活着没?我要去他店里吐口水!】

【你觉得他还有可能活着吗?鬣狗不杀他全家才怪了。】

【哎……拉萨米当时得有多绝望多无助啊……】

【他满脑子都是救鬣狗。】

节目现场。

鬣狗盯着屏幕,腮帮子鼓着,牙咬得咯咯响。

“这个狗东西。”

“老子当初杀他的时候……他居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鬣狗把龙头棍往地上狠狠一杵:“他真该死啊!死一万次都不够!”

画面里。

拉萨米爬了起来,侧身一钻,从医生的胳肢窝底下钻回了诊所里。

直奔药架。

“偷药!小杂种!”医生在后面追。

拉萨米踮着脚,够到药架第三层,一把薅下来几盒药,看都没看是什么,往怀里一塞。

又够到第二层,抓了两盒。

医生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他脑袋磕在药架的铁架子上,眼前又是一黑。

可他没松手,又抓了一盒,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跤,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药盒撒了一地。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塞回怀里,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医生的骂声越来越远。

拉萨米跑过一条街,摔了一跤,药盒又掉了两个。

他捡起来,接着跑。

又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他连看都没看,把药捡好,接着跑。

跑到天桥下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他跪在鬣狗旁边,把怀里的药掏出来,药盒上沾着泥和血。

“哥!哥!我拿药回来了!”

鬣狗躺在地上,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拉萨米喊了几声,没反应。

他伸手去摇鬣狗的肩膀,摇了好几下,鬣狗的脑袋晃来晃去,可眼睛睁不开。

拉萨米慌了,两只手捧住鬣狗的脸,脸烫得像刚出锅的红薯。

“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他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翻那堆药盒。

药盒上的字他认不全,他本来就没上过几天学。

他翻一个,看一眼,扔了。

再翻一个,看一眼,又扔了。

退烧药,退烧药长什么样?

他看见一个盒子上画着一个人脑袋,底下写着“解热镇痛”,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拆开就往鬣狗嘴里塞。

可鬣狗牙关咬得紧紧的,药片塞不进去。

拉萨米把药片碾碎了,掰开他的嘴,把药粉往里倒,又去找水,可天桥底下哪有水。

他急得直哭,眼泪掉在鬣狗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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