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亲手葬掉了他自己
画面里,赵枫已经把大夏国旗和警徽挂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站在旁边,说:“开始吧。我就是你的见证人。”
金佑夏的身子猛地打直。
收腹,挺胸,脖颈微抬。
他注视着大夏国旗和警徽,迈出了正步。
嘀嗒。
嘀嗒。
一步。
两步。
三步……
鞋跟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响得清楚。
每一步都让屏幕前的观众心里震了一下。
每一步都让很多观众的眼眶泛红。
这一刻,屏幕前没人说话,弹幕也没有任何一个文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神圣的一幕。
哪怕这只是一段录好的视频。
哪怕他们之前已经看过一次。
金佑夏走到了国旗和警徽前方。
他站定,右手握拳,举至太阳穴。
“我,金佑夏,自愿加入大夏缉毒警。”
声音洪亮,庄重,在仓库里回荡。
这句话响起的那刻。
屏幕前无数人流下了泪水。
“从此刻起,我的名字将成为一个秘密,我的面孔将隐入黑暗。我选择成为一道影子,只为让更多人走在阳光之下。”
【这道影子,一走就是一辈子。】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把自己藏了一辈子。连名字都不能说。】
【可他让多少人走在了阳光下面。】
“我的生命,从此不属于个人安危,而属于这条战线上永不熄灭的灯火。”
屏幕前,有人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有人把手机贴到耳边,一字一句地听。
有人攥着拳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深知,踏上此路,或许意味着我的勋章永远不会被佩戴在胸前,我的功绩永远不会被宣之于众,我的墓碑或许只能是无名的丰碑。”
“在此,我以生命起誓:无论面对何等艰险,我将永不背叛我的誓言,永不辜负人民的托付,永不玷污旗帜的鲜红。”
屏幕前,无数人痛哭流涕。
他们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张又一张面孔。
周家栋,秦浩宇,赵枫,067和三名在波暹村被残忍杀害的缉毒警,以及秦瑶和念念。
那些面孔一张一张闪过去,每一张都在笑。
周家栋拍着金夏的肩膀说“小子活着”。
秦浩宇躺在佛像脚下说“姐夫你走吧”。
赵枫靠在石头上说“用我的命换你回家”。
秦瑶站在门口说“我和念念等你”。
念念抱着皮球说“爸爸你明天回来”。
他们全都在笑。
可他们全都不在了。
“若牺牲不可避免,那就让我倒下的身躯,化作界碑,阻挡毒魔袭来的方向。”
这句话传出来时,弹幕停了半拍,然后彻底炸了。
【界碑。他真的变成了界碑……他倒下的地方,就是黑暗和光明之间的那条线。】
【他守住了……他没有让黑暗漫过去。】
【可他自己呢?他把自己挡在了那一边。】
【周家栋,秦浩宇,赵枫,秦瑶,念念,067。还有金佑夏自己。他们都是界碑。】
“宣誓人,金佑夏。”
最后五个字落地的时候,屏幕前的观众已经崩溃了。
有人在沙发上哭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蜷成一团。
有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有人把手机扣在胸口,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耳朵里。
有人在评论区打了一长串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敬。”
有人站起来,对着屏幕敬了一个不标准的礼。
他们不是警察,可他们想敬这个礼。
给金佑夏,给赵枫,给周家栋,给秦浩宇,给秦瑶,给念念,给所有那些没有名字的界碑。
画面里,视频播完了。
屏幕黑了下去。
金夏坐在电脑前面,两只手搭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泪。
眼睛很干,干得像烧过的石头。
【他没有哭……他连哭都不哭了。】
【七天前他把眼泪流干了……现在他只剩一双干了的眼睛。】
【这段视频,赵枫一直留着。赵枫把它放在U盘里,藏在身上,带进了雨林。他死的时候胸口压着这个U盘,想让金夏能回家。】
金夏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攥在掌心里。
他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心里那个银色的小东西,看了很久。
从中午烈阳高照,一直看到日落。
夕阳从窗户外面斜进来,把桌面照成一片暗橙色,把他半边脸镀上一层金边。
他没有动过。
连姿势都没换过。
然后,金夏拉开抽屉,摸出一个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来。
观众们的心猛地揪紧,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金夏盯着那缕火焰,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这时候在想什么。
下一刻,他把手指抬了起来。
火灭了。
过了几秒。
“啪!”
又打燃了。
这一次,金夏没有犹豫,把U盘凑到了火苗上。
胶面先烧起来,塑料融化,发出滋滋的响声。
一滴烧化的胶液滴下来,落在他的白衬衫上,在胸口洇开一个焦黑的印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印,然后把U盘翻了个面,继续烧。
火苗映在他瞳孔里,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在烧U盘……那是赵枫留给他的唯一证明……】
【他的衬衫也被烧毁了……白衬衫……】
【白衬衫上那个黑印,像一道伤口,也像一颗烧焦的痣。他的清白,被他自己亲手烧掉了。】
【他亲手把自己埋了。】
【金夏杀死了金佑夏……他杀掉了他自己……】
【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U盘烧完了。
金夏松手,残骸掉进垃圾桶里。
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响,似乎是对他过往的哀鸣,也好像是对他未来敲响的丧钟。
金夏站起来,把身上那件烧了个洞的白衬衫脱下来,团成一团,也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衬衫,穿上,扣好扣子。
又拿出一件黑色西服,套上,拉平衣摆。
他转过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廊很长。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头顶一排日光灯,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金夏走在光里,鞋跟踩在地砖上,笃,笃,笃。
走过第一盏灯。
灯灭了。
身后留下一小截暗。
他走过第二盏灯。
灯灭了。
身后的暗又长了一截。
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
金夏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黑暗就多一分,身前的光就少一分。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在身后,越来越长,越来越淡,像一个人正在从光里慢慢被抹掉。
走过第六盏灯的时候,那盏灯闪了两下才灭,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
第七盏灭的时候,他的肩膀已经沉进了阴影里。
第八盏灭的时候,他的背影像一张正在褪色的照片。
第九盏灭的时候,他整个人只剩一个轮廓。
金夏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整条走廊全黑了。
他身后没有光,身前也没有光。
他站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还在往前走。
他的脚步声还在响。
笃,笃,笃。
越来越远。
【黑化了……】
【这下是真的黑化了,很彻底。】
【他从光里走出去,一盏一盏的灯灭在他身后。等他走到头,整条走廊都黑了。】
【他把白衬衫扔了,把黑西服穿上了……他把自己交给了黑暗。】
【那条走廊,就是他这辈子的路。他从光里起步,一步一步走进黑里。他身后什么都没有了,可他还在往前走。】
【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是金佑夏了。赵枫死了,秦瑶没了,U盘烧了。他的名字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记得的秘密。】
【他不是金佑夏了……】
【他现在是金夏,是察灿集团的五公子,是一个杀人如麻、嗜血如命的大毒枭。】
到了此刻,观众们才算真正看明白,金夏最后到底会变成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烧掉的那个U盘,不只是赵枫留给他的遗物。
那是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当警察的证据。
那是他在这条黑暗的路上,唯一能证明“我是谁”的东西。
他把U盘烧了,就等于把金佑夏这个人从世界上抹掉了。
从今往后,没有金佑夏了。
只有一个叫金夏的毒枭。
他烧U盘的时候,火苗映在他眼睛里。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是亮的。
亮过之后,就暗了。
像是他心里最后一点光,被他亲手吹灭了。
他身上的白衬衫,是那点亮光在衣服上的影子。
白衬衫上被烧了一个洞,焦黑的那块正好在胸口。
那是他心口的位置。
他把白衬衫脱下来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就再也不会穿回去了。
那条走廊,他走得很慢。
身后的灯一盏一盏灭,他每走一步,光就少一分,黑就多一分。
可他没有停。
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迈进了那片黑里。
金夏不是被推进去的, 而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他本来可以停在走廊中间,停在那盏还没灭的灯下面,回头看一眼,再走。
可他没有。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什么也都不在乎了……
他把金佑夏的名字、身份、过去、清白,全埋了。
只留下一个壳子,一个叫金夏的壳子,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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