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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再见母亲


记忆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巷子后面的那堵墙,慢慢变成了海水。

两侧的墙体变成了沙滩。

天宽了,海蓝了,海鸥从头顶飞过。

远处浅海里有人在嬉戏,笑声一阵一阵飘过来,可那些人影全糊成一团,分不清男女,看不清脸。

礁石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齐耳,干净利落。

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嘴角微微翘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她跟周围那些模糊的人影比起来,清清楚楚的,连衬衫上的扣子都数得过来。

正是金夏的母亲,程蓉。

【妈!!是金夏的妈妈!!!】

【程蓉阿姨……她好年轻啊,比照片上看着还年轻。】

【为什么四个去世的人相继出现在同一个梦里啊??】

【哎,金夏最想见的应该就是他妈吧……】

【肯定。没能回去看他妈妈最后一眼,是他这辈子最痛心的事情。】

“妈!!”

金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大步跑过去,来到了礁石旁。

程蓉回过头来,手上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喝吧,趁热。”

金夏看着这张脸。

熟悉的眉毛,熟悉的眼睛,熟悉的笑容。

他看了很久,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淌过脸颊,滴在沙滩上。

“妈,我想你了……”

程蓉笑了。

那个笑很慈祥,很暖,像小时候夏天晚上她拿着蒲扇给他扇风时的样子。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下,把眼泪擦掉了。

“妈也想你。小夏,你瘦了好多,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快把这碗粥喝了。”

金夏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粥变成了血。

红色的,浓稠的,冒着热气。

一股腥甜的气味从碗里升起来,钻进他鼻子里。

他的手开始抖,碗也跟着抖,血在碗沿上晃来晃去。

可他还是端着碗喝了。

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下巴上,滴在衣领上。

眼泪掉进碗里,和血混在一起,他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观众们云里雾里的。

【那碗粥变成血了……他喝的是血……】

【因为他妈给的。别说是血了,哪怕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疑地喝。】

【这碗血粥有什么暗示吗?难道程蓉阿姨在告诉他,以后的路注定要与血腥和杀戮为伴?】

【也有可能是金夏杀过的那些人……】

【梦境本来就是不符合逻辑的,大家别瞎猜了。】

画面里。

程蓉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儿子,吃慢点。”

金夏喝粥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开始哽咽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对不起,妈……儿子不孝……没有回来送你。”

程蓉笑了,手还在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跟小时候一样:“傻儿子,妈妈走的那天不孤独,有很多人来送我。”

“妈妈也看到你了,很满足。”

金夏跪了下去,膝盖陷进沙子里。

他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蜷在礁石边上,像小时候摔了跤趴在妈妈膝盖上哭。

“对不起,妈,真的对不起……”

程蓉弯下腰,把他从沙子里扶起来。

她的手很暖,像活着时候一样,目光慈祥又认真。

“儿子,别哭。哭会让一个人变得脆弱,而脆弱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这句话!!金夏以前说过!!!】

【原来真是他妈妈说的啊,我还以为是他在疯傻状态下胡编乱造的。】

【太不可思议了……我真的难以分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程蓉的这句话,顿时把观众们的记忆拉回到那天。

金夏第一次庭审完毕,被法警押着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

一名身份是受害者家属的老奶奶,哭着叫金夏把他儿子的尸体还给他。

金夏当时安慰那名老奶奶的话,就是程蓉现在说的。

画面里。

金夏抬起手,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抹得干干净净。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抖:“妈,儿子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

程蓉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妈看见了,妈为你高兴。”

说完,

她的眼中也渐渐多了一股不舍,跟赵枫即将离开前一模一样。

金夏看到了。

他的嘴唇一抖,声音里全是哀求:“妈,不要走……我还有很多很多话要给你说……求你了,不要走……”

程蓉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过。

她伸出手,在金夏脑袋上摸了一下,跟小时候一样。

“儿子,你应该醒来了,亦禾这孩子还在等着你。”

金夏急了:“妈!亦禾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你也要这样说?”

程蓉的身影在慢慢消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儿子,妈就一个要求。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快乐。”

妈什么都不要求,只希望你快乐。”

礁石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海风。

弹幕早就炸了。

在程蓉说出秦亦禾这个名字时,观众们的心中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妈也叫他去救秦亦禾!秦浩宇也说了他姐!!】

【这个梦太邪门了!两个死了的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秦亦禾到底怎么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在指挥室里坐着吗??】

【等等,金夏做这个梦的时候是过去,秦亦禾出事也是过去。难道金夏真救了秦亦禾?】

【这也太巧合了吧……】

【这不是玄学是什么?】

“妈!!”

金夏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嘴里大喘着粗气。

脸上全是泪痕,枕头湿了一大片,连枕套底下的褥子都洇透了。

他坐在床上,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来不及回味梦境的内容。

金夏迅速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崭新的手机。

输了一串号码,拨过去。

提示无法接通。

他皱着眉,又输了第二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小龙,坎普呢?”

电话那边传来小龙迷迷糊糊的声音,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吵醒了:“夏哥,坎普哥连夜赶去安南国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他听说那边有很多曾被察灿集团屠杀过的小帮派,想按着你给的方法,去招募那些同病相怜、志同道合的人。”

金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急:“小龙,我现在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夏哥,你尽管说。”

“你现在立刻赶往大夏!不管花多少钱,请多少人,务必给我打探出一个叫秦亦禾的缉毒警的最近行程!”

小龙的语气里带着疑惑:“夏哥,你找这个缉毒警干啥?要干掉她吗?”

金夏的语气一下子冷了:“小龙,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了,明白吗?”

小龙立马道歉:“对不起,夏哥,是小龙多嘴了……”

金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事。我这是为了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知道的,夏哥,那我现在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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