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跪不跪?
集团总部的庄园里,摆满了宴席。
坐在这里的,都是察灿集团的精英骨干和亚南东各国的知名人物。
有些面孔在之前的记忆画面里出现过,有些是新的,但每一个都来头不小。
最中间的主桌上,只坐了五个人。
察灿坐在主位,左边是河马、雄狮,右边是鬣狗、金夏。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距离赵枫牺牲,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如今的金夏,看起来与之前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但不是容貌上的变化。
而是眼神。
以前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给人的感觉坦坦荡荡的,望进去只觉得安宁,仿佛什么风浪都搅不动他。
可现在,那潭水里多了些东西。
那是一层薄薄的雾,说不清、道不明,却真真切切地横在那里。
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无人知晓的深渊里爬出来后,才慢慢覆上来的东西
没有人能准确形容那是什么。
可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先移开目光。
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被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拽进去,沉下去,再也浮不上来。
宴会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察灿缓缓站了起来。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筷子,把目光投向他。
有人跟着站了起来,察灿压了压手:“各位无需客气,坐下吃好喝好。我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宣布一件喜事。”
他面带和煦的笑容,偏过头,看向金夏。
“从今天开始,金夏就是我察灿的第五个义子了。”
鬣狗第一个站起来鼓掌,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
“恭喜察灿家族再添一位得力干将!”
“察灿先生慧眼识珠,金夏兄弟年少有为,日后必定是察灿家族的一把好手!”
“虎父得虎子!察灿先生收下金夏兄弟,当真是如虎添翼,可喜可贺!”
“恭喜老爹喜得义子!祝察灿家族人丁兴旺,基业长青!”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祝贺声此起彼伏。
金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愣着干啥?快向老爹行礼啊!”鬣狗戳了戳他的胳膊肘,满脸激动,压着嗓子催他。
金夏还没回过神来,察灿却已经向他投来了目光:“怎么样,金夏,喜欢我这个礼物吗?”
金夏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表情真挚道:“谢谢老爹厚爱。金夏从今往后,愿为家族鞠躬尽瘁。”
他正准备坐下。
对面的河马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牙签弹到金夏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膝盖挺硬的是吧?不知道向老爹下跪吗?这是仪式,难道老四没教你规矩?”
主桌上安静了一瞬。
鬣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过头,瞪了河马一眼。
金夏端着酒杯,笑容满满消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他身上。
但金夏就是一动不动。
气氛逐渐怪异了起来。
【金夏绝不可能跪!!】
【他是缉毒警,怎么可能向一个毒贩下跪?】
【我刚刚看见金夏的眼里动了杀意,难道他想鱼死网破了?】
【可这里是察灿的地盘啊,恐怕只有鱼死,没有网破……】
【但如果他不跪,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吗?】
屏幕前,观众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太清楚金夏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这辈子跪过很多人,可那些都是牺牲的战友,是并肩的兄弟,是值得他用膝盖去敬、去送的人。
可现在,察灿笑盈盈地坐在上首,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金夏身上,等的是他屈膝一跪,喊一声“老爹”。
让金夏向一个他最痛恨的毒贩头子下跪?
那恐怕比杀了他还难以接受。
弹幕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怎么,给老爹下跪,委屈你了不成?”河马尖声开口,继续添柴加火。
鬣狗眼中满是焦急,又捅了捅金夏的胳膊肘,小声说:“没什么的,老爹当得起这一跪。儿子跪爹,天经地义。”
后面的桌子上,拉萨米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如果换做是他,不需别人提醒,当即就跪了。
但他了解自己这个兄弟,性格很硬,很讨厌别人让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之际。
金夏端起酒杯,挪开椅子,大步来到察灿面前。
满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杯盏轻碰的余音。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下跪的时候。
金夏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慌:“老爹,有句话,孩子得先说明白,免得日后落人口实,说我不懂规矩。”
察灿眉梢微挑:“你说。”
金夏将酒杯端在胸前,字字清晰:“孩子老家有个风俗,从祖辈传到如今,没人破过。生人面前,不跪。”
听到这话,现场更加安静了。
宾客们面露惊讶,左顾右盼,交换着眼神。
金夏接着说:“这风俗听着怪,道理其实简单。我们那儿的人信,双膝落地,是送人走的礼。人还活着,你跪他,等于咒他。”
“哪怕是亲生父母,活着的时候也不能跪。”
“只有等到他们咽气那刻,做儿女的才能跪下去,送最后一程。”
他顿了一下,目光坦坦荡荡地迎着察灿:“所以老爹,今日您收我为义子,是天大的恩。可正因为金夏敬您、认您,才更不能跪您。”
“这一跪下去,反倒成了不祥。金夏不敢。”
满堂先是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低“哦”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
金夏没有停。
他向前一步,单手举杯,腰弯下去,酒杯举过头顶:“金夏今日以家乡最重的礼数敬老爹,躬身三寸,杯高过顶。”
“这是敬活人的礼。”
“老爹在上,金夏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察灿家族的。”
“您活着一天,我敬您一天。”
“您若有一天走了,金夏第一个跪下去,给您披麻戴孝,送您上山。”
“但金夏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么一天,祝老爹万寿无疆!”
言罢。
他直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底朝上,滴酒不剩。
“老爹,这杯酒,您受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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