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很想家,很想祖国派人来接他
曹专家的这些解释,一字一句落在观众耳中,心底仿佛打翻了一瓶陈年的醋坛。
酸涩翻涌,却不是吃醋。
是心酸。
他们真的无法想象,金夏当时究竟被逼到了怎样的绝境,绝望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连现实都撑不住了,只能靠幻想来给自己一丝喘息,靠虚妄的温柔来麻痹那些撕心裂肺的痛。
那该有多疼啊。
疼到清醒都成了一种酷刑,疼到只能骗自己,才能勉强活下去。
弹幕里,全是碎掉的声音。
【金夏早就醒了,可他一直没有打扰,是不想从幻想中的世界中走出来吗?】
【他在看天空,是因为赵枫在天上吗?】
【他以后还会继续活在那个假的结局里吗?还是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清楚?】
【不,只要他不恢复正常,就永远生活在那个幻想的世界里。】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恢复正常……永远这样快乐下去……】
【他太苦了……他这辈子太苦了……连接受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所承受的一切”,曹专家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可金夏承受的,谁能真的理解?】
屏幕前,无数人默默放下了手机,双手捂住脸。
那股心疼,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一遍又一遍,刺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心疼,除了见证,除了聆听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坐在这里,任凭那些画面一遍遍碾过心脏,任凭眼泪从指缝间无声滑落,任凭那种无力感一寸寸将整个人淹没。
无能为力,才是最深的折磨。
警厅指挥室内,秦亦禾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不知是苦还是笑的表情。
她想起刚才记忆里那个自己,站在雨林入口对金夏说“我祝福你”。
那也是假的。
真正的她那时候在哪里?
在暹罗国给赵枫收尸的路上。
她多么希望金佑夏的这段幻想才是真的。
可那仅仅只是金佑夏疯傻状态的真。
不是她的真,也不是其他人的真。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自己也变成金佑夏那副样子,什么也不记得了,就活在自己创造出来的美好世界中……
赵松年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金夏望着天的样子,嘴唇在动,可没有声音。
他心里在说:“孩子,叔看见了,叔什么都看见了。你创造的那个世界很美好,大家都在,就永远生活在那里面吧,不要出来了……”
刘正聪看着金夏,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眼中最后的那丝犹豫与不舍,慢慢被一种愧疚与坚决所取代。
他缓缓挪开椅子,朝着指挥室外走去。
众人看见了他。
但没有人问他去干什么。
节目现场。
鬣狗坐在轮椅上,沉默了。
拉萨米站在他旁边,眼眶红了。
他们看着椅子上那个望着天的金夏,谁都没有说话。
现场和直播间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拉萨米站在鬣狗旁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专家,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幻想的?”
曹专家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
“在他翻开赵枫尸体、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后面就自动切换到幻想画面了。”
他顿了一下。
“因为他那时候已经疯掉了,他把那些想象出来的东西当做真实的,所以我们才能读取出来。”
“哎……”
曹专家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
“金佑夏看到赵枫死掉后,根本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赵枫就这样牺牲,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他了。”
“所以他幻想赵枫跟他说了很多话,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曹专家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然后继续说:
“但他还是接受不了赵枫的离开。”
“所以他幻想自己说服了赵枫,说服他陪自己一起杀出去。”
“在赵枫死掉的那刻,金夏是绝望的,是无助到极致的,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痛苦。”
说到这里,曹专家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所以他幻想强大的祖国派人来支援了……来接他们回家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
“因为他一直都想回国。”
“可现实却是他回不去了……大夏也没有派人来接他……”
听到这些,观众们的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弹幕一片空白。
大家不知道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金夏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
一个人在海滩上火化周家栋尸体的时候,他想回家。
妈妈病重的时候,他更想回家。
秦浩宇牺牲,念念出世,直到赵枫现在死在他面前,他回家的心越来越强烈。
但他回不去。
他知道,有比回家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刀是不需要家的。
可刀也会疼。
刀也会想家。
一个人在雨林的山顶上,抱着赵枫的尸体,没有人来。
他只能自己骗自己。
编了一个祖国派人来接他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他笑了。
那个笑是真的,因为他相信那是真的。
可现实里,他只是一个人,抱着一个死人,坐在山顶上,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他埋怨过祖国吗?
后续的答案证明,他从没有埋怨过。
所以他坚持到了最后,完成了所有人的嘱托,让察灿集团彻底崩溃!
他只是渴望。
并没有失望。
警厅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到让人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赵松年的眼眶红了,眼泪落下来。
他没有擦,而是喃喃着仅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语:“孩子……你受苦了……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其他老警察的心底同样很不好受,眼神中有自责,有无力。
他们开始怀疑“一带一”条例是否真的合理。
虽然这条例能保障卧底不被出卖,但却会让卧底付出更加惨重的东西,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孤独与绝望。
也许,最好的方法不是去改变条例,而是让大夏再也没有“卧底”这个身份,让毒贩彻底从世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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