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姐夫
听见脚步声,秦浩宇的眼神骤然一冷,枪口猛地抬起来对准了门口。
当看清来人后,那支枪又慢慢垂了下去。
“夏哥……”
他的声音又哑又虚,带着一丝牵强的笑。
“没想到你是第一个进来的……”
金夏没有说话,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秦浩宇靠在墙上,看着他走近,嘴角扯了扯:“夏哥,你以后不用再厌恶我了。能死在你手上,其实挺好……”
“拿着我的人头去邀功吧,你毕竟是我跟过的第一个大哥。”
金夏在秦浩宇面前蹲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一把抓住自己衬衣的领口,用力一撕。
然后,把撕下来的布条缠在手上,按住秦浩宇腹部的伤口,一圈一圈地绕,用力扎紧。
秦浩宇整个人颤了一下,低头看着金夏的动作,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看着他包扎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不听话。”
金夏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
“从小就不听话。”
“警校毕业也不听话。”
“来到外面还是不听话。”
秦浩宇整个人颤了一下。
听着这些话,秦浩宇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看着金夏那张脸,那张和记忆中某个影子重叠了无数次的脸,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秦浩宇把手里的枪扔到一边,按住了金夏正在包扎的手:“夏哥,别弄了。活不了,我今天活不了了……”
金夏没有回答,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继续为他包扎。
秦浩宇抬起眼,眼眶红了,那层水雾在打着转。
他看着金夏的侧脸,声音断断续续的:“夏哥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一个人,真的很像。”
“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亲切感。”
屏幕前。
观众们心神受到触动,不少人也和他一样,眼中蓄起了水雾。
【傻浩宇……他不是像……他就是那个人啊……】
【他就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夏哥……】
【你叫了他那么久的夏哥,你面前站着的,就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秦浩宇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他抬手狠狠擦了一把,可眼泪越擦越多。
“夏哥,有一个东西我忘记给你了……就在我住的那个房间里,是我给瑶姐肚子里面的孩子买的礼物……”
金夏包扎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浩宇那双通红的眼睛,表情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听我说。”
可秦浩宇没有停。
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告别。
“夏哥,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厌恶我。“
“你对我真的很好,很照顾……”
”如果我不是警察,如果你不是毒枭,我真的愿意一辈子都追随你,认你做哥……”
金夏猛地吼了出来:“闭嘴!!你能不能听我说一次!!”
秦浩宇的声音断了。
他低着头,看着金夏,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光。
金夏也看着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咬得又重又清楚:“仓库左侧三百米外的马路上,停了一辆奔驰,油箱是满的,钥匙就插在上面。”
“我待会儿掩护你。”
“你上车后,直接开往东港码头,不要停。”
“码头有个戴蓝色帽子的人会送你去公海,到了公海,会有人送你回大夏。”
秦浩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金夏,眼里的那些东西在慢慢变化。
从疑惑变成了确认,从确认变成了熟悉,从熟悉变成了不舍……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就像亲人一般。
【快看秦浩宇的眼睛!他好像认出金夏了!】
【当金夏说出要掩护他离开时,他肯定就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一直想找的那个人。】
【金夏不惜暴露自己,不惜送死,也要掩护他离开。】
【这次,他不要任务了,也不在乎之前的所有努力了,他只想秦浩宇能活着……】
【金夏变了……】
【是啊,他变得不再执着于打垮察灿集团,他不想再看见身边人离他而去……】
【周大哥和程阿姨的离开,让他懂得了什么东西最珍贵。】
【他把命都摊出来了,就为了换秦浩宇一条活路……】
【可秦浩宇还是离开他了……】
当金夏说出那句“我掩护你离开”时。
观众们的眼眶便瞬间泛起了一股强烈的酸意。
他还是那个喜欢挡在别人身前,喜欢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住的“傻瓜”。
休息室内。
秦亦禾看着屏幕里那两个此生最在意的男人,眼神里流露着一种难以找到言语来形容的情绪。
“你一直都这么护着他……”
“以前我骂他的时候,你就总是帮着他说话……”
她轻声自语,像在对屏幕里的金夏说,又像是在对外面实验椅上熟睡的人说。
……
“你听见我的说的没有!!”
仓库里,金夏猛地发出一声嘶吼。
秦浩宇抿着嘴,泪流得更凶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喊出了那两个字:“姐夫……”
金夏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被认出的震惊,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悲伤。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哭得满脸狼狈的孩子。
【他还是叫他姐夫……】
【这个称呼他从没变过,哪怕金夏已经娶了别人。】
【可能因为他最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更亲切。】
【他叫了那么多声夏哥,只有这声“姐夫”是他最想喊的。】
秦浩宇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扑倒进金夏怀里,哭声闷在他衣服里。
“姐夫……对不起……我搞砸了……”
“真的对不起……”
“我从小就笨,做什么事情都会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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