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操控舆论
西城精神病院内,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赵松年,一个是秦亦禾。
“审判长,你先进去吧,我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
秦亦禾缓缓开口,表情中满是纠结和惆怅。
赵松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不要有压力,就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
说完,他走进了金夏的病房。
这是一个很宽阔的单人房间,灯光调得很暗,布置得也很温馨。
金夏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间门,正对着窗外。
“孩子,你睡着了吗?”
赵松年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梦中人。
没有回应。
金夏好似真的睡着了
但视野给到他脸上时,那双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天繁星,眨都没眨一下。
赵松年没走到床边,而是在离房门不远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孩子,赵叔知道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人,和你的父亲一样。”
“赵叔也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
沙发上的老人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喉结动了一下。
”刚才在实验现场看到你做鬼脸的样子,我好像有那么一丝释怀了。”
“因为那种状态下的你,是快乐的。”
金夏没动。
静得像一只玩偶。
赵松年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轻声说:“好好休息吧,孩子,赵叔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他刚准备走出门。
一声轻轻地呼喊响起:“赵叔……”
赵松年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转过身,眼神中满是激动。
“孩子,你又出现破镜时刻了吗?!”
金夏仍然没有回头。
他对着窗外那片星星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回不去了。”
赵松年快步往前迈了两步:“什么回不去了?”
“我杀了很多很多人。”金夏的声音顿了顿,“有时候,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听到这话,赵松年整个人如坠冰窟,整张脸血色褪尽。
“你……真的杀了很多人吗?”
“很多很多,多得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赵松年的身体往下滑了一下,撑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这一刻。
他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力气,所有信念,所有“还能救回来”的侥幸,全部碎在了地上。
可他还在挣扎。
仍不甘心地追问道:“那些人都该死对不对?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你没做错!”
金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那时候已经分不清谁该死,谁不该死了。”
窗外一颗星闪了一下。
“其实最该死的那个人是我……”
赵松年的眼眶瞬间红了。
“赵叔,人,都会变的。”
“我变不回去了……”
金夏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就让我走吧……我四年前就该离开了,是老天爷强行续了我四年的命。”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赵松年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看着床上那个孩子,那个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善良正直的孩子,现在躺在这里说“最该死的是我”。
他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赵松年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赵叔知道了。”
“外面还有一个人想见你,我先走了。”
他没有再聊那个话题,只希望秦亦禾的出现,能改变这个孩子的想法。
……
几分钟后,秦亦禾推开门进来了。
当看见金夏正坐在床沿上对着她笑时,秦亦禾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过脸颊。
“姐姐,你怎么又哭了呀?”
金夏跳下床,在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走过来递到了她手上。
秦亦禾没有擦。
她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天真的眼神。
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你连一分钟都不愿意给我吗……我只想问问……浩宇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知道,金夏又变成了那副样子,明明审判长刚刚还说他处于破镜时刻的。
金夏撇了撇嘴,脸上也多了几分伤心:“姐姐,浩宇是谁呀?名字听起来好熟悉……”
他低着头想了想。
然后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姐姐,我好像把他忘了。”
秦亦禾看着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几秒后,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金夏的手掌,眼神非常复杂。
“其实姐姐很羡慕你,能自动过滤掉那些痛苦的记忆。”
“如果……”
秦亦禾的声音又开始哽咽,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如果姐姐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她不再多说,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背影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落寞。
“好好休息吧。”
金夏挥了挥手:“姐姐也要好好休息,晚安!”
……
早上十点。
在这个大家都忙着上班的时段,热搜榜前四迅速被几个奇怪的话题所霸占。
【#我们还要护着一个杀人犯到什么时候?】
【#他杀的人可比救的人多。】
【#受害者的亡魂在等着告慰。】
【#想想热城7.23惨案,想想那18个无辜的受害者】
没人知道这几个话题是怎么窜上榜的,但它就血淋淋地挂在了那里,任何人打开短视频软件,都能第一时间刷到。
这四条热搜下面延伸出了很多帖子和视频。
每条视频都有着一个共同点:没有真人出镜,只有AI配音,内容全是讨伐金夏的。
当昨晚那些观众们午休时间打开短视频APP时,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这些热搜是咋来的?”
“昨天大家不是还呼吁多关心关心金夏吗?怎么今天的画风就变了?”
“群众里面有叛徒?!”
“我丢雷老谋!今晚还能不能继续观看了?别瞎搞啊!”
“……”
众人拿着手机翻来翻去,几乎每十条就会有七八条这类视频。
而评论区那些点赞高的评论,以及评论下面的上万条回复,也全都跟复制好的代码似的,话术相当统一。
很多热心网友不服,开始发视频为金夏正名。
但视频往往刚发出不久,评论区就立马引来了一堆咒骂的人。
“咋滴?金夏是你爹啊?你这么护着他?”
“金夏没杀你的亲人是吧?”
“就算他救了园区那十多个同胞有功,但有他杀的人多吗?”
“难道因为坏人之前做了一件好事,他杀人就不犯法了?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秦桧做汉奸之前,还救助过难民呢!你要不要把秦桧的雕像也搬回家供着啊??”
“……”
不仅仅是评论区。
不少热心网友的私信,也遭受到了各种恶毒的言语攻击。
更甚者,连家庭和工作住宅都被人开盒了。
这场诡异的风来得太快,也太凶猛。
有很多准备帮金夏说话的人,都纷纷打消了这个主意,再也不敢做出头鸟了。
然而,舆论并没有因为网友们的妥协,就放过金夏。
一段新视频被迅速置顶,很快就抢夺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视频里。
一个自称是李波父亲的中年男子,组织着几十名受害者家属,出现在了燕京城内。
他们手中举着牌子,嘴里喊着“杀人偿命”的口号,直奔燕京城的权力中枢而去。
各大电视台更是像收了钱似得,全都在重复播放几天前,金夏在西城湿地公园活生生打死一家三口的录像。
一时间,全国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闹得太大了。
一旦燕京关注到此事!
那么,就算是神仙来了,也留不住金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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