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一直在责怪自己
电流声足足响了有一分钟后。
记忆画面的内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周家栋与金夏等人,躲在了一间民房内。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伴随着各种叫骂声。
周家栋贴着门板听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金夏:“我得去把人引开,不然他们很快就能搜到这个房子。”
金夏立刻站起来:“我去,你找机会带他们走。”
周家栋一把拉住他:“你能不能别搞笑了?你杀过人吗?你敢对着人开枪吗?”
“我敢。”金夏平静看着他,“我枪法不比你差。”
周家栋反驳道:“枪法好有什么用?你不敢杀人就是扯淡!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打的都是他们的腿!"
金夏抽回胳膊,语气坚决:“别说了,是我要来救他们的,所以断后的人也该是我。”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周家栋猛地将他拽了回去,那副瘦如枯槁的身躯,在这刻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小子,看着我!听我说!”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
金夏的眼眶红了,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根本就没罪!你为什么老是这样说!”
周家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金夏的胳膊攥得更紧了:“看着我,看着我!”
“你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你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吗?你想让那些兄弟的血白流吗?”
“你是最后一个了……如果你再失败,再也没有人能接下这个任务了……”
“你想让察灿集团祸害更多我们的同胞吗?想想你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出来!”
金夏一直都在看着他,眼眶里已经有水雾在弥漫,嘴唇也在颤抖。
这时。
后方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忽然哭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害怕与愧疚:
“对不起……是我不懂事……被骗到了这里……连累你们了……”
他这句话就好似一根导火线,其他几名内心脆弱的人听见后,也纷纷跟着哭了起来。
周家栋转过头,看着那群年轻人。
“别怕,孩子们,这个哥哥会平安护送你们回家。”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自家孩子。
“你们没有错,错的是外面那群人。”
停顿几秒后。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稚嫩的脸上扫过去,带着不舍与告别。
“别哭了……我们大夏儿女都是好样的。回国后,好好生活,不要再轻信网上的东西了……”
秦瑶从旁边闷闷地补了一句:“刚才那个死胖子除外。”
周家栋笑了一下,然后握紧手里的枪,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道瘦削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这一幕,让屏幕前的很多观众都红了眼眶,心里堵得慌。
他们知道,周家栋这一去……将是永别。
【“赎罪的机会”……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金夏眼眶红的那一刻,我也跟着红了。】
【周家栋说“你是最后一个了”的时候,他肯定知道金夏一旦暴露了,就再也没有警察能混进察灿集团了。】
【一个堕入黑暗的英雄,在最后一刻走向了光明……】
【不,他虽然身处黑暗,但他内心一直都坚守着那道光。】
【……】
接下来的记忆画面,就是第一晚记忆读取时,观众们所看到的片段了。
周家栋来到了外面的巷子里,阻击着追过来的敌人。
子弹打光后,他躲在石柱子后面,一边换弹夹,一边说:
“小子,看好了,我现在教你怎么杀人。”
说完,他提枪对着巷子拐角处冲过来的敌人连开了三枪。
敌人倒下。
他开始换弹夹,并继续对着空气说道:
“看到没?就这么简单。”
“一枪头,两枪胸口,这样才能确保敌人死透。”
屏幕前,观众们瞬间泪目。
那晚的记忆画面中,周家栋原来是在对金夏说话。
金夏听见了,刻进了他记忆深处,所以才能被提取出来。
民房里。
金夏双目通红,两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
任谁都能看出,他现在究竟在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秦瑶跪到他面前,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慰道:“冷静点……你要是忍不住出去了,刚才那位大哥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金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泪也在掉:“他没有罪……从来没有人怪过他……是他一直在责怪自己……”
外面,周家栋的声音又响起来。
比刚才远了,他正在把敌人引向另一条巷子。
“不要害怕杀人……”
“因为站在你枪口面前的……”
“不是人。”
金夏的整个人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猛地闭上眼,握枪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指节攥得死白。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血顺着下巴滑下来,没擦。
各大电视台直播间的气氛,在这刻变得非常窒息。
【他很想冲出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时冲动,他现在保护的这些人可能都会死,周家栋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金夏在硬生生按住自己……用全身的力气按住自己。】
【他只能听着周家栋在外面流血,听着他在教自己杀人,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一个把警察身份藏在骨子里的人,眼睁睁看着前辈替自己去死……他得多痛?】
画面内。
金夏听见枪声越来越远后,便借着这个机会带着人走出了民房,然后沿着一条小道直奔码头。
视角切换到周家栋那边。
他已经躺在了地上,手里握着那枚大夏警徽,嘴里说着观众们熟悉的那句话:
“小子……答应我……活着……”
屏幕前,观众们看着他越来越虚弱的样子,泪水再也止不住。
【周大哥,他答应你了,他现在还活着,一直活着……】
【但他昨天却在渴望求死,他想来陪你……】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培养我的警队……对不……”
他的声音停了。
手缓缓垂下去。警徽从他掌心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响,在寂静的巷子里被传得很远。
观众们哭得更加厉害,弹幕里满是最真挚的缅怀。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英雄,走好。】
【你一直是我们的英雄……】
【回大夏吧周大哥,下辈子还做警察。】
【对不起……我们现在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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