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归宗宴
三日后,宁安侯府举办归宗宴。
侯府中张灯结彩,朱红绸带绕满廊檐,府门前车水马龙,勋贵世家的车马络绎不绝。
前厅外的庭院里设了席位,请来戏班候在侧院,丝竹之声隐隐流淌。
人人心里都万分好奇,想瞧瞧这位流落在外多年,如今才寻回的侯府千金究竟是何等模样。
宗祠的仪式方才结束,云溪跟随温老夫人踏入内院花厅。
厅内语声骤然一静,所有人目光齐齐投向花厅入口。
少女一身榴花橘织金石榴妆花锦裙,橘红鲜亮,金线铺满裙身。
青丝挽成双环望仙髻,赤金镶红珊瑚山茶步摇一对,长流苏坠珊瑚米珠。
眉眼清泠沉静,不见半分局促畏缩。
满堂宾客的目光霎时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声压得极低。
“这便是侯府失散的嫡小姐?看着倒是沉稳。”
“在外乡长大,不知礼仪学得如何,能否和京中贵女相较?”
老夫人抬手虚按,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今日设宴,只为告知诸位亲友。我宁安侯府失散十数载的嫡女云溪,已然归宗。往后,她便是永宁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小姐。”
话音落下,宾客纷纷起身道贺,只是神色各异,有真心祝愿,也有暗自打量、心存轻视之人。
云溪立在温老夫人跟前,眉眼清润,不见局促,屈膝行礼:
“云溪见过各位夫人,各位小姐。今日劳烦诸位拨冗前来观礼,云溪在此谢过。”
座上夫人们纷纷颔首,有几位年长夫人笑着叫她起身。
侍女捧着锦盒依次上前,都是贺她归宗的礼物。
云溪一一躬身道谢,接过便妥帖交给身侧陈嬷嬷收好,礼数周全。
温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疼惜,温声开口:
“好孩子,你玩去吧,不必陪着我们。”
“谢祖母。”
云溪从容转身,跟着陈嬷嬷缓步走出花厅。
“溪儿妹妹。”
顾明月从花厅里追了出来,挽住她的胳膊:
“你总算是回来了。”
云溪眉梢上扬,嘴角弯起:
“明月姐姐,我才回来三日,要不然就去找你玩了。”
顾明月搀着她,欢喜漫上眉眼:
“溪儿妹妹,你不在京城,我都无聊死了。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刚走出不远,迎面碰到几位贵女。
其中一人,便是那日在珠翠坊遇到的沈清芜。
见到顾明月,她脸上带笑,语气亲昵:
“明月,许久不见。”
顾明月拉着云溪上前,眉眼弯起:
“清芜,好久不见。”
她将云溪推到前面,替二人介绍:
“这是云溪,今日宴会的主角。”
沈清芜神色淡了几分,微微颔首:
“云溪姑娘。”
“沈姑娘。”
云溪察觉到沈清芜的冷淡,也不会上赶着讨好。
顾明月却是一头雾水,对沈清芜的态度十分不解。
“清芜,我们有事,待会再聊。”
她勉强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拉着云溪去了别处。
见二人走远,一旁几位世家小姐凑在一起小声低语。
“原来她便是当年失散的嫡小姐,瞧着容貌极好,还有老夫人这般看重,往后京中贵女圈子,怕是要有她一席之地。”
“可在外头长了十余年,内里的见识,未必比得上一直养在高门的姑娘。咱们慢慢瞧便是。”
沈清芜神色淡淡:
“不及妙仪半分。”
众贵女听她这般言语,脸色一变,胡乱敷衍了一句,四散走开了。
温妙仪是前侯府夫人娘家姑娘,换来顶替侯府嫡女的位置。
沈清芜在侯府说这样的话,万一传入侯府众人耳中,说不定要得罪了人。
众贵女都是人精,这种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愿挨边。
她们同侯府真千金素无旧怨,犯不着去贬低她。
“嗯。”
沈清芜见众人找借口远离,心里冷哼了一声。
一个个捧高踩底,她还不稀罕与她们交往。
侯府三位公子,压根不待见那个来自乡野的妹妹。
顾明月与云溪行至无人处,她才沉下脸,口中轻哼了一声:
“溪儿妹妹,你别和沈清芜一般见识。”
云溪倒是一脸好奇:
“明月姐姐,我与那沈姑娘连话都没说两句,她为何不喜我?”
她能明显感觉到沈清芜对自己的厌恶。
顾明月也有些想不明白:
“可能她与妙仪交好,因此对你抱有敌意吧。溪儿妹妹,你无需理会,这又不是你的错。”
“哼,沈清芜与大表哥正在议亲,还敢如此对你。”
云溪一听,心中顿时了然:
“明月姐姐,家里三位兄长并不待见我。”
估计是温知恒因她跪祠堂的事,被沈清芜知晓,她才有此行为。
“溪儿妹妹,他们为何不待见你?”
顾明月眼睛都瞪大了:
“明明你才是他们的嫡亲妹妹。”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自己嫡亲妹妹不待见,难道还惦记着妙仪?
云溪故作苦笑:
“他们说我出身乡野,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
温知恒兄弟仨说过的话,她为什么要替他们隐瞒。
“什么?”
顾明月更是不可置信:
“他们怎能如此说你?明明你才是受害的那个人。”
云溪靠在她肩上,满面忧伤:
“他们还说我给妙仪提鞋都不配,还要动手打我。明月姐姐,我想回凉州了。要不是怕祖母担忧,我绝不愿留在侯府。”
顾明月心疼不已,轻拍着她安抚:
“溪儿妹妹,别伤心,姨祖母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嗯,只有祖母最疼我了。”
两人缓缓离开,她们身后的花树下悄悄走出两位贵女。
其中一人拍着胸口,满脸不可思议:
“侯府三位公子看似温文尔雅,却是这般是非不分,连嫡亲妹妹都容不下?”
“慎言!咱们走吧。”
归宗宴过后,温知恒三人出门总觉得怪怪的。
从前与他们交好的各家公子,见到他们总是一脸欲言又止。
有几次约着应酬闲玩,也是百般推脱。
三人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日,温知恒终于忍不住,拦住一位关系不错的好友询问:
“沈兄,近日我们兄弟几个可是哪里得罪了你?怎么如今见了我们,都避如蛇蝎,邀约也一概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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