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是来给您送粮食的。
云溪在临溪村住下,绝口不提回京城的事。
陈嬷嬷欲言又止,却也不敢开口催促小主子回京。
这天深夜,云溪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后背被冷汗浸湿,直挺挺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她梦见萧稷了。
确切的说,她梦见萧稷被困在一个山谷中,缺水缺粮奄奄一息。
看清自己身处环境,云溪拍了拍胸脯。
还好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云溪缓缓躺下,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她心里思绪万千,越想越觉得不安。
难道,萧稷真的遇到危险了?
思及此,她有些躺不住了。
她知道战场凶险,战事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不行,她得去看看。
只有亲眼看到萧稷平安无事,她才能放心。
次日一早,云溪去了萧里正家里。
“里正叔,您知道阿稷如今在哪里吗?”
见她满脸焦灼,萧里正缓缓点头:
“阿稷去了北狄边境,镇北将军麾下。”
“镇北将军麾下?”
云溪不由眼中一亮。
原来镇北将军镇守在北狄边境。
好在北狄边境离此处不远,镇北将军说起来还是自家亲戚。
“嗯,我知道了,谢里正叔。”
云溪没有多说,匆匆去了地里。
找到云长喜和乔雪梅,她撒了个谎:
“大伯,大伯娘,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
若是实话实说,告知自己要上边境去找萧稷,他们定然不会同意的。
为了避免他们忧心,她只能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有空间在,她无论去哪里都不会有危险。
云长喜闻言一怔:
“溪儿,你要去哪?”
云溪心念急转,笑了一声:
“大伯,我得去凉州一趟。回来前,我答应顾老夫人,要帮她送点东西去给知府大人。还有我和阿昭开的店,也得去看看。”
云长喜一听,也不好阻拦:
“行,你去吧!”
乔雪梅笑着附和:
“溪儿,带上丫鬟和陈嬷嬷,早去早回。”
云溪干笑一声,忙摆手:
“不用带人,我来去还方便些。她们都没吃过苦,受不了舟车劳累。”
她回到自家院子,吩咐顺儿和陈嬷嬷一声:
“我得出门一趟,你们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咱们便回京城。”
“姑娘,你要去哪?”
陈嬷嬷忍不住问。
“去趟凉州,有事要办。”
云溪扔下一句话,脚不沾地飞快离开。
她去了镇上,花银子买了匹马,翻身骑上往北狄边境赶去。
一路奔波,三日后到达雁门关。
雁门城关的风裹着砂砾,一阵风卷过,扬起漫天黄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云溪骑着马,一路穿过雁门城的街巷。
土坯屋墙皮剥落,不少房顶干草朽烂。
街巷坑洼,污水积在低洼处。
零星几间木棚小摊,粗陋寒酸。
往来百姓衣衫破旧,满面风尘,街巷冷清少见行人。
云溪看得心里发颤,边境远比她想象中更为艰苦。
行至城北三里处,远远便望见连绵无边的营盘。
夯土高墙围着偌大营地,高大的辕门立着长矛。
两侧士兵身披铁甲,见她靠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什么人?军营重地,不得靠近。”
云溪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我乃宁安侯府嫡女,求见镇北将军。”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温老夫人给她的,说是能代表宁安侯府。
从营中走出一位小将军,上下打量着云溪,从她手里接过令牌。
“你等着!”
他腰背挺直,快步朝营帐中走去。
不多时,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将军,从营帐中快步走出。
他来到辕门口,目光落在云溪脸上,眼睛不由眯起:
“你是妙仪?”
顾老将军已经很多年没有回京城,当年见到温妙仪时,她年纪尚幼。
眼前小姑娘,和当初的模样,没有半点相似。
云溪拱手一礼:
“我不是温妙仪。我是云溪,侯府真正的嫡女。”
“云溪?”
顾老将军口中重复一遍,神色渐渐变冷:
“我不管你是谁,军营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来的地方。”
他将手中令牌递还给云溪:
“赶紧离开这里。”
“顾老将军,且慢!”
见他转身欲走,云溪连忙开口:
“我是来给您送粮食的。”
看营中士兵个个面色枯黄,瘦骨嶙峋,她便能猜到,镇北大营中粮食短缺。
“什么?”
顾老将军脚步一顿,飞快回过头:
“你给我们送粮食?此话当真?”
军中粮草紧缺,将士们常常食不果腹,腹中尚且空空,一旦烽烟起,仍要披甲上阵,浴血御敌。
他接连递上数道奏折,加急送往京城,却次次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顾老将军心底清明,皇上是忌惮他手握北疆重兵。
可他作为镇守边疆的大将军,不能弃大靖朝百姓与军中将士不顾。
“当然!”
云溪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清亮,语气笃定:
“我骑马先行,脚程快,故而先一步抵达。粮草队伍在后,估摸着今夜便能送到。”
顾老将军闻言大喜,脚步匆匆走到云溪面前:
“妙……不,云溪,”
他话到嘴边又急忙改口,眼底满是激动:
“此话当真?军中粮草早已见底,将士们连日只能啃些粗糠野菜,就等着补给救命。”
云溪颔首,神色从容:
“绝不虚言。我怕边关等得急,便独自快马赶来报信,粮车队伍走得慢,日夜兼程,今夜定能抵达营中。”
这粮食,她给的心甘情愿。
若是没有这些将士在边疆抵御外敌,如何能有百姓安稳的日子?
反正她空间里面存粮无数,不如拿出来帮将士们渡过难关。
顾老将军长长呼出一口气,眼角都泛起微光,抬手重重一拍她的臂膀:
“好孩子!你这一趟,可是救了北疆全军!”
他紧绷多日的肩背骤然一松,沉沉看向云溪,眼底藏着动容。
边关缺粮的困局压在他心头许久,奏折石沉大海,他几乎已经不指望朝廷的支援,万万没料到居然有人能将粮草送过来。
跟随在旁的亲兵听闻对话,脸上也瞬间燃起喜色,原本沉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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