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请了个活祖宗回来。
温老夫人被儿子气个半死。
但凡她膝下多生一个儿子,也不会这么个糊涂蛋承袭侯爷之位。
喜鹊和莺哥在旁边伺候着,半句话不敢说。
片刻后,温老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喜鹊,莺哥,咱们走。”
姐姐下了帖子,定然是凉州之事有了眉目了。
马车到了镇北将军府门外,远远便见吉祥站在门口张望。
见到侯府马车过来,她脸上带着笑,忙迎上去。
“老夫人安!”
她屈膝福了福,侧身引路:
“我们老夫人特意使唤奴婢来迎着您,她在暖阁等着呢。”
“嗯,你们老夫人近日身体可好?”
温老夫人笑容和蔼,跟着往府里走。
吉祥笑语晏晏:
“回老夫人,我们老夫人身子安健。”
一行人走过曲折雕花游廊,转过夹道,便到了寿安堂门前。
屋外守着丫鬟,见温老夫人前来,忙上前迎着:
“姨老夫人来了。”
她话音刚落,暖阁门帘掀开,顾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出了门:
“妹妹,我可是等你好一会了。”
温老夫人一见姐姐,心中委屈,不由眼眶泛红:
“姐姐......”
听她声音哽咽,顾老夫人忙安抚:
“妹妹,这是怎么了?”
她抬眸看向喜鹊和莺哥:
“扶着你们老夫人进屋。”
一行人进屋,两位老夫人落了座。
顾老夫人拉着妹妹的手,脸上满是担忧:
“谁让你受委屈了?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出气。”
温老夫人不好意思用帕子试了试眼角:
“哎,还不是因为那个孽障。姐姐,我命苦啊,怎么就生了那么个拎不清的糊涂蛋?他媳妇枕头风一吹,他便来质问我这个亲娘。”
顾老夫人心中一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妹妹家中事,她多少知晓一些。
当年外甥为了个商户之女闹得沸沸扬扬,京中之人可是看了不少笑话。
可见那孩子还是个痴情的。
二十年过去,不收通房不纳妾,真是将妻子疼到骨子里。
“妹妹,那孩子就是个实心眼的。儿女都是债,祸福皆是命数。咱们能提点便提点,终究不能替他活一辈子。”
顾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安慰。
“姐姐,不提那个孽障也罢!”
温老夫人思及来意,摇了摇头道:
“可是凉州那边来了消息?”
顾老夫人重重叹息一声,挥手屏退了丫鬟:
“你们先下去吧。”
待屋内丫鬟尽退,她取出一封信交给温老夫人:
“妹妹,你自己看。”
温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缓缓展开信纸。
她越看越心惊,捏着信纸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姐姐......难道那孩子真是?”
顾老夫人按住她的手:
“妹妹,溪儿爷奶皆是白氏陪嫁。信中所说溪儿在家中不受待见,家里人非打即骂。依此看,那孩子说不得真是侯府血脉。”
“真是岂有此理!”
温老夫人心头怒火翻涌,重重拍在桌上:
“白氏若真敢胆大包天,混淆侯府血脉,我绝对不会饶了她。”
“还有云家那群贱奴,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死,我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顾老夫人轻拍她的后背:
“妹妹,事情只是我们的猜测,做不得真。这事万不可在人面前露出端倪,咱们暗中查探,总会水落石出。”
她顿了顿,又道:
“若是事情属实,妙仪那孩子你能舍得?”
毕竟千娇百宠养了十四年。
温老夫人此时已恢复平静,垂下眼帘道:
“当初她尚在襁褓,我自然不会追究她。但,也仅此而已。”
那孩子是侯府唯一的嫡小姐,她本应千疼万宠才是。
可不知为何,她对她始终喜欢不起来。
从前,还以为是她那张酷似白家人的脸,让她厌烦。
如今看来,不是血脉亲人,如何能亲近?
顾老夫人点头:
“若她真是白家血脉,鸠占鹊巢在侯府享尽了富贵。你不予追究,也是对得起她了。”
温老夫人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
“姐姐,那孩子什么时候能到京城来?”
顾老夫人回握过去:
“妹妹,君慎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她毕竟从小在那山村长大,贸然让她来京城,她定然不愿。”
温老夫人心中如油煎般,却也只能按捺下来:
“姐姐,不急,万不可吓着她了。”
“放心,君慎行事稳重,定不会吓着她。”
姐妹俩又闲聊了几句,温老夫人起身告辞。
顾老夫人挽留:
“妹妹,吃过饭再走。”
温老夫人摇头:
“我得回府。”
她眼中杀气腾腾。
这些年,她看在儿孙的份上,对白氏多有包容。
白氏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她也不介意当一回磋磨媳妇的恶婆婆。
温老夫人回府后便病倒了,白凝霜作为儿媳,自然需要在床前侍奉汤药。
从前她只是打个照面,言语上问候两句便走。
这次她依旧如常,上前假意问候两句。
“喜鹊,莺哥,好生照料老夫人!”
她用帕子微微掩着鼻子,敷衍吩咐两句,又道:
“母亲,您好好休息。媳妇有事,先行告退了。”
这满屋子的药味,熏得她脑瓜子疼。
白凝霜刚要出门,便听温老夫人喝道:
“站住!”
她脚步一僵,压着性子缓缓回头:
“母亲,有何吩咐?”
温老夫人半靠在床头:
“婆母生病,你作为媳妇,不在床前侍疾,想要去哪?”
白凝霜心中暗骂一声,脸色一白:
“母亲,我笨手笨脚,哪有丫鬟伺候的好。”
温老夫人冷笑:
“白家真是好教养!只教女儿怎样享受荣华,不教如何为人妻、为人媳。晨昏定省抛在脑后,孝道二字,半分也没记在心上。”
她从未说过这般重话,白凝霜顿时僵在了原地。
良久,她才捂着脸,嘤嘤痛哭出声:
“母亲说这话,是想逼死媳妇吗?”
这话若是传扬出去,他们白家的姑娘往后只怕婚事艰难。
京中高门大户,谁家愿意娶了不悌不孝的儿媳?
“我要逼死你?”
温老夫人冷讽:
“白氏,你嫁入侯府二十年,可曾晨昏定省?婆母病重之时,你可曾在床前侍疾?
我安宁侯府不是娶了个儿媳回来,是请了个活祖宗回来。
你若是不服,那便去你娘家说道说道。我倒是想问问你爹娘,是如何教导女儿的?”
“呜呜......”
白凝霜自知理亏,说不出半句辩白的话。
这些事若是拿出去说,她出门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从前她仗着温侯爷的纵容,在侯府肆意妄为,从未将老夫人放在眼中。
此时她才明白,老夫人不是治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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