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侯夫人白凝霜
来者是侯府夫人,白凝霜。
她行至两位老夫人面前,盈盈福身:
“老夫人安,姨母安!”
温老夫人脸上淡淡,摆了摆手:
“坐吧!”
她对这个出身商户的儿媳并不喜欢。
无外乎门第之见,实在是这儿媳眼界浅薄,上不得台面。
饶是这些年她费心教导,却是毫无长进。
身为侯府夫人,不以家中事务为重,一心贴补娘家。
若是说上两句,她便委屈巴巴找儿子哭诉。
好在三个孙子都是争气的,要不侯府都能败在她手里。
顾老夫人见到她,和蔼笑了笑:
“甥媳妇,我和你婆母闲聊呢。”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不想和她说关于小恩人的事情。
温夫人见她不提,也将话扯过去:
“今日你们姨母在家里用膳,交代厨房用心些。”
侯夫人才坐下,又缓缓起身:
“儿媳省得。”
她从侯府老夫人院子出来,脸上忍不住带着怨怼。
院里丫鬟婆子无数,却让她去盯着厨房。
二十年了,她为侯府生儿育女,辛苦操劳,却还是入不了婆母的眼。
无外乎见她是商户之女,轻贱她罢了。
白凝霜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不急!
等老婆子死了,侯府便是她说了算。
往后,看谁还敢轻视她,轻视她白家。
怒气冲冲回了承晖院,她一屁股坐下,抬手摔了一个杯子:
“春桃,去厨房吩咐一些,做些将军府老夫人爱吃的菜式。”
“是,夫人!”
春桃忙福身出了院子。
侯夫人莫名其妙生气,那是常有的事情。
她一个小丫鬟,不用揣测主子心思,只按吩咐办事便可。
温老夫人与顾老夫人半年未见,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家常,絮絮叨叨话便多了些。
贴身大丫鬟喜鹊轻掀珠帘进来,浅浅福身,笑回:
“老夫人,厨房已将午饭都备妥了,此刻便摆上来吗?”
温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眉眼含着笑意,摆了摆手:
“摆到暖阁里!派人去妙仪那儿,将她们请来和我们一起用膳。”
“是,老夫人!”
喜鹊领命出了屋子。
不多时,顾明月、温妙仪和白宁儿三个姑娘从院外进来。
温妙仪笑嘻嘻上前搀扶侯府老夫人:
“祖母,妙仪扶您。”
温老夫人一脸慈爱,拍了拍她的手,看向顾老夫人:
“妙仪这孩子,素来乖巧懂事。”
他们侯府,只此一位嫡小姐。
那真是金尊玉贵,如珠似宝。
顾明月也上前,搀扶着顾老夫人,笑道:
“祖母,您也有孙女,不用羡慕姨祖母。”
众人笑了,热热闹闹去了暖阁。
白凝霜此时正在暖阁中,吩咐丫鬟婆子摆饭。
家里来了客人,还是长辈。
她作为侯府夫人,半点怠慢不得。
要不然,婆母又得说教一通,不给她半点脸面。
两位老夫人落座,三位姑娘家依次坐在她们下首。
白凝霜亲手盛了碗金丝玉髓羹,端至顾老夫人面前:
“姨母,这羹汤最是滋补,您尝尝。”
顾老夫人脸上带笑:
“甥媳有心了!”
温老夫人为人宽厚,不是那等苛待媳妇之人。
见此微微颔首:
“这儿不用你伺候了,自去用饭吧。”
“儿媳告退!”
侯夫人敛衽行礼,从暖阁中退出,回了自己院子。
温老夫人见三个姑娘规规矩矩坐着,笑道:
“你们不必这般拘束,今日不过自家家宴,想吃什么尽管动筷便是。”
“是,多谢(祖母)老夫人。”
三位姑娘齐齐应声,敛袖举箸,举止娴雅有度。
一举一动皆是世家教养出来的矜贵端庄。
顾老夫人见此,不由想起在凉州与小恩人用餐的场景。
那孩子吃得香甜,却不显粗鄙。
她看着都食欲大增,多吃了半碗饭。
眼前这三位姑娘,小口慢食,细嚼轻咽,吃饭像只猫儿一样。
一念及此,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缓缓落在温妙仪的身上。
温家三子,相貌间都和温家人有几分相似。
而这嫡小姐,面容五官却找不到半点与温家人相似之处。
反而与她舅舅极其相似,细细端详,眉宇神态间,又隐隐透着几分舅母的气韵。
顾老夫人心里一惊,握着汤碗的手指抖了抖。
她出身高门,执掌后宅数十载,京中世家那些藏在锦绣帷幕之下的阴私算计,早已见得多了。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莫非……
她不敢往深处想,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
用完饭,温老夫人不舍地拉住顾老夫人:
“姐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坐坐再回。”
顾老夫人心里揣着事,点头道:
“好,我再陪你说说话。”
她又看向三位姑娘:
“明月,你随妙仪玩去。我回府时,命丫鬟去寻你。”
“嗯,祖母!”
顾明月欢天喜地,拉着温妙仪出了暖阁。
两位老夫人回到内室,依旧坐回软榻。
丫鬟上前,换上温热茶水。
顾老夫人欲言又止,终是开口:
“妹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老夫人心领神会,挥手屏退屋内伺候的丫鬟,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我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自幼一同长大,姐妹情分深厚。到了妹妹跟前,还有什么心里话是说不得的?”
顾老夫人回握住她的手,缓缓将心中疑虑道出:
“此事是我心中猜测,做不得真。不过,侯府血脉事大,万万不能让人糊弄了。”
温老夫人垂下眼,脑中回想着孙女出生那日的情景。
越是细细琢磨,她心里疑虑越深。
当年临盆时,她并不知晓。
直到次日清晨,那边才派来丫鬟报喜,说侯夫人昨晚诞下一女。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
温老夫人手上有些发颤:
“姐姐,难道?难道白氏做了什么?”
她想到儿媳嫁到侯府二十年,还一心向着娘家,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若是真的,她怎么忍心?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
顾老夫人忙拍着她后背,安抚道:
“妹妹,你别激动!这只是咱们的猜测,做不得真。你莫要慌了神,让人看出端倪。
咱们派人细细查探,若是无事最好。若是真有什么猫腻,总不能让外面血脉,顶着侯府名头坐享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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