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罗杰喘了口气,把话硬拗回来,“我不认识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
“如果周国良不想动她,现在就应该让她躲开一切,安安稳稳做她的正当生意。”
“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她推到前面来——用意还不够明显吗?”
罗杰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的盯着陈锐,但两眼空洞无神。
陈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你可能没注意。”
“为什么让你在俱乐部门口动手?”
罗杰一听猛的坐直了。
这一下动作猛,伤口扯得他脸上肌肉直跳,但他没吭声,直勾勾看着陈锐。
陈锐语速慢下来,“以你的身手和独门迷药,在我们下班以后、人最放松的时候动手,十有八九能得手。”
“可当时我们蹲在俱乐部门口盯梢,那恰恰是我们警惕性最高的时候。”
“同时,还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锐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在林凤娇的俱乐部门口。”
“刚有人租她的快艇杀人,船自己炸了!”
“接着又有警察死在她俱乐部门口!”
“你猜,警方会有什么动作?”
罗杰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床头,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乱,像拉风箱。
陈锐没催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些。
“你和周国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送死,你还是不愿意出卖他。”
“我佩服你!”
“那.....林凤娇呢?”
“她怎么也算救过你的命吧?”
“你真就忍心看着她去死?”
“你想想,如果周国良走之前,林凤娇还没被警察抓,那他就要自己动手了。”
“林凤娇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周国良不管是动刀、动枪还是下毒,她连躲都躲不了。”
“最主要的是,让林凤娇这么死,太冤了!”
罗杰的呼吸更乱了,肩膀开始颤抖。
陈锐缓缓站起来说道:“你再考虑一下。”
“如果林凤娇也犯了死罪,反正怎么死都是死,你就不用开口。”
“但如果她还没犯死罪——看在她救过你命的份上......”
“你就这么看着她去死,说不过去吧?”
......
陈锐说完也不等他的回答,出来把门关上,“你们守着,他要是有什么动静叫我。”
杜乐应了一声。
过了十来分钟,杜乐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轻手轻脚走回来,压着嗓子:“陈队,罗杰哭了。”
陈锐正站在走廊尽头窗边喝水,头都没回:“不用管,让他哭一会儿。”
秦陌往病房方向瞟了一眼,小声说道:“刚才审的时候,看他可是一点也不怕死的,问什么都硬顶着。”
“现在哭,说明他对周国良太失望了!”
“他哭的,是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陈锐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扔进垃圾桶:“让他哭透了再说。”
“他的心不死透了,是不会说的。”
又过了几分钟,杜乐急匆匆的跑回来,“陈队,罗杰让你去一趟,说有话讲。”
陈锐推门进去。
罗杰靠在床头,脸上全是泪,眼眶红着,狼狈得不像刚才那个硬邦邦的老江湖。
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陈锐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罗杰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一边哭一边说。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能说……我说了,就成了检举她了。”
陈锐没有接话,又给他递了一把纸巾。
罗杰又哭了一会,突然着急的说道:“你去找林凤娇。”
“就说是我说的,让她自首!”
陈锐摇头说道:“我是警察。”
“我去跟她说这话,她能信吗?”
“你也不可能跟她通电话,这是规矩!”
罗杰闭上眼,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好半天,才缓缓开口,“你去老街49号,老宅子。”
“把锅台拆开,底下有个盒子。”
“你把那个盒子交给林凤娇,她就会自首了!”
......
老街49号是条窄巷子深处的一户老宅,门板漆皮掉得斑斑驳驳,锁是那种老式挂锁,秦陌用力一砸就开了。
院子里一股潮气,墙根长着青苔。
锅台在灶房角落,砖砌的,陈锐拿撬棍把台面拆开,底下土里埋着个铁皮盒子,锈得发红。
盒子打开,里头没别的——几本连环画,纸页黄得发脆,还有一个小布娃娃,碎花布缝的,身上有几处暗褐色的印子。
秦陌捏着布娃娃翻来覆去看:“这些……不会是林凤娇小时候的玩具吧?”
“她看到这些就能自首?”
陈锐把布娃娃从她手里接过来,凑近闻了一下。
有血腥味,很淡了,年头不短,但不止一处。
“罗杰那种老江湖,不会轻易认输的。”
“这八成是个圈套!”
“先拿回去化验!”
回到一大队,张栩把布娃娃接过去,简单化验了一下,眉头皱起来,“陈队,这上面至少有三个人的血迹。”
“位置分散,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陈锐点头,“加急化验,连同DNA一起做。”
等张栩取了样,陈锐没多待,拎着盒子又回了医院。
罗杰这回不哭了,靠在床头等着。
见陈锐拿着盒子进来,大喜过望。
“就是这些!”
“你拿去给林凤娇!”
“就说是我说的,让她自首!”
“她肯定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她是个好姑娘,只是误入歧途,你们一定要从轻发落!”
陈锐把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搁,拉把椅子坐下了,“不行!”
“你得先说她是怎么回事儿。”
“我答应你,你现在说的所有话,都不算你检举。”
“只要她肯自首,我还会算她自首!”
罗杰脸上那点松下来的神色,一下收干净了。
他盯着陈锐,眼里那层泪意退得干干净净,目光越来越阴狠,“你敢骗我!”
“我跟你同归于尽!”
陈锐冷哼了一声,“你省省吧!”
“还想骗我?”
“她要是见到这些,我估计她会逃跑。”
“你是想让我去给她报信!”
“都是千年的狐狸,咱谁也别给谁讲聊斋!”
“我已经让人做检测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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