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这是要摊牌了
牛建国站在病房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记录纸,翻来覆去地看。
“他唱这首歌,什么意思?”
“是暗号吗?”
陈锐接过来看了一遍:“这歌改过词吗?”
旁边戴眼镜的女专家皱眉道:“大体一样。”
“他唱的版本,跟原歌词基本吻合,有一两句顺序不太对,可能是他意识模糊,记忆串了。”
“大体不行!”牛建国语气沉下来,“你们再盯着。”
“如果他改过词,哪怕改了一个字,那就是关键!”
“一个字都不能漏!”
......
与此同时,一大队,走廊里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四十来岁,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拎着公文包,脸色非常不好。
秦陌挡在审讯室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和这两个人对峙。
律师脸上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与冷漠,但语气却格外的激动。
“……我的当事人被你们控制已经超过三十六个小时了。”
“三十六个小时!”
“你们既没有送看守所羁押,也没有办理其他手续,就这样把人扣在办案区,已经严重违法!”
秦陌摆手说道:“审讯还没结束,你们先回去等吧。”
律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拨高了两个调门,“秦警官!”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拘留后应当立即送看守所,至迟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
“你们从抓人到现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了,超过法定时限!”
“人还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
“我的当事人身体不好,你们这样连轴转地审,他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
“安静!”杜乐从后面走过来,“这是办案区,吵吵什么?”
“在审讯室门口喊这么大声,是不是想串供?”
律师看了杜乐一眼,咬着牙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我情绪有些激动。”
说着,他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杜乐面前:“我是高松先生的代理律师,马春友。”
“这是我写给市局的书面投诉。”
“投诉内容有三项:第一,超期羁押于办案区,违反送押时限;”
“第二,连续审讯超过合理时长,侵害当事人休息权;”
“第三,阻碍律师依法会见。”
他每说一项,手指在纸面上点一下,“杜队长,你如果坚持不安排送押,我离开这扇门,就直接去检察院。”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杜乐哈哈一笑,“马律师!”
“咱也是老熟人了。”
“这个案子涉及伯远集团,事儿不小。”
“我们是审的时间长了点儿。”
“但是,高先生休息的很好,吃的也很好。”
“我们马上安排送看守所。”
律师把材料举在胸前,盯着杜乐的眼睛说道。
“杜队长,这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
“我现在只问一句,人,什么时候送看守所?”
杜乐咬了咬牙,随即脸上又出现笑容,“马律师,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别吵吵嚷嚷的,不体面。”
“这样,你们等我打个电话,跟领导汇报一下。”
律师抬手看了看表:“五分钟。”
“如果五分钟后,你们还没有把人送看守所,我立即去检察院!”
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退后半步,靠到对面墙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陌。
杜乐一看这两人的表情,别再冲突起来,赶紧挡在秦陌身前。
“秦陌,我替你看会儿。”
“你给陈队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秦陌转身来到走廊那尽头,转过弯,拨了陈锐的号码。
陈锐接起来,秦陌压低声音把情况说了,没添油加醋,把律师那份投诉材料的三项内容原样复述了一遍。
陈锐当即说道:“送!”
“立即送看守所,手续办全,人交给看守所,你亲自押过去,路上不许任何人接触。”
“明白!”
“送完你回队里,高松那边让看守所按规矩来。”
秦陌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陈锐这边翻出方志远的号码拨过去。
“看守所那边调查结束了没有?”
“里面还有没有你的人?”
方志远回答道:“调查还没结束,我们的人还在里面。”
“出什么事儿了吗?”
“好!”陈锐长出一口气,“伯远集团第一大股东高松,马上送看守所。”
“他嘴里有伯远集团的核心机密,进去之后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个人太关键了!”
“不管是谁的人,不管什么理由,不能让他单独跟外人接触,不能让他乱吃东西,水和食物走看守所的正常渠道,别让任何人夹带。”
方志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回到病房走廊。
牛建国正跟两个专家交代着什么,见他回来,转过身。
“我从省城再联系几个专家过来,一定要把孟凡东治好。”
“你先回去吧。”
“敌人已经被逼到墙角了,随时会狗急跳墙。”
陈锐点了下头,往楼梯口走。
刚下到一楼,手机在兜里震起来,屏幕上跳着周国良的名字。
他接起来,周国良的声音和和气气的,只说了一句。
“小陈,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锐上车,往市局开。
周国良办公室里飘着茶香。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见陈锐进来,招了招手让他坐,自己拎起茶壶给陈锐面前的杯子倒了七分满。
“案件进展怎么样?”
陈锐接过茶杯说道:“高松已经送看守所了。”
“审讯告一段落,接下来主要是核实他供述的内容。“
周国良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小陈,你侦查、审讯都是好手,这个局里上下都认。”
“但我也知道,你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办案子,程序上的事,马虎不得。”
“万一你在审讯的时候有什么把柄,让律师知道了,可不好收场。”
“伯远集团的法务,那是相当厉害的。”
“他们专挑程序上的漏洞打,逮住一个细节,就抠住不放!”
“往往就能把整个案子拖进泥里。”
“到时候不光是案子办不下去,你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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