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独闯王塔村
牛建国的声音很沉,像是在翻一段很久没动过的记忆。
“当时这个案子太大了,我代表省厅监督调查。”
“查了一年多!”
“专家说,如果是有人做了手脚,麻烦就大了。”
“密密麻麻的化学品名我也记不住,但有两个名字我记的很清。”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按:“氰化钠,一种剧毒的化学品。”
“还有苯基丙酮——你们也应该很熟悉了,制作冰毒的重要原料。”
陈锐上前一步,问:“当时的库存量是多少?”
牛建国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烟灰,报了两个数字:
“氰化钠,仓库台账上记的是库存一点二吨,火灾后上报全部烧毁。”
“苯基丙酮,库存记的是四百七十公斤,火灾后同样上报全部损毁。”
“但苯基丙酮这个东西,哪怕烧了,也会有特征分解产物。”
“专家说现场提取的样本里,苯基丙酮的分解物浓度远远低于预期。”
“当时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东西被转移出去了。”
“当时我们就断定,这有可能是工厂内部,有人采用蚂蚁搬家式的偷盗方式,一点点把仓库搬空了。”
“而这个大火,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
“可厂区烧了那么久,现场一片废墟,根本没法查。”
“后来这个案子就按事故结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锐和秦陌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陈锐把牛建国桌上的材料合上,推回去:“这两个人的出现,说明你们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
“而这两个人,在监控里能追踪到的最后一个位置就是王塔村。”
“我们先去看看。”
牛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语气比平时重:“好,一定要小心!”
“如果这些人的基地就在王塔村,那可是相当危险的。”
“那么多氰化钠,这东西有时候比炸药更危险。”
陈锐点头:“我们会小心的!”
“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贸然出手。”
......
两人从联合调查组出来,换了辆普通的白色皮卡,往城郊王塔村方向开。
路越走越窄,最后拐进一条两边都是杨树的村道。
远远就听见村口方向传来大型机械的轰鸣声,轰隆轰隆的,像是破碎机在作业。
车刚停到村口一片树林边上,两个年轻小伙子从树荫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挡在路中间。
穿的都是沾了油污的迷彩服,手里拿着扳手。
“你们干什么的?”
走在前面那个眯着眼打量他们,“前面进村了。”
“要是旅游的,走左边的公路,直接就上山了。”
陈锐笑了笑,从车窗里探出头:“我们不是旅游的。”
“听一个朋友说,这里有报废厂。”
两个小伙子对视了一眼,围着皮卡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轮胎和车身漆面。
其中一个用扳手敲了敲车门:“你们这辆车这么新,不是报废的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陌拍了拍车门,语气随意:“这车当然不是报废的,新买的。”
“我们想买两辆凑合能开的。”
两个小伙子一听,脸上表情同时变了,前面那个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指,嗓门拔高:“没有!赶紧走!”
陈锐推开车门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和:“不要误会,你们也是开门做生意,至于这么小心吗?”
“我们在这儿都听到声了。”
“要是市场监督局的,早就进去查你们了。”
两个小伙子对视了一眼,前面那个把扳手从左手换到右手,语气还是带着防备:“这位大哥,这么说吧,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
“看你们两位这打扮,买报废车——你们想干什么事儿,猜也能猜出来。”
“到时候你们把车一扔跑了,警察可会找到我们头上的。”
陈锐点了点头,像是很理解:“明白!”
“不就是钱的事儿吗?”
“只要你们干活漂亮,钱不是问题。”
两个小伙子一听,脸上同时松下来,前面那个咧开嘴笑了:“大哥真是敞亮人!”
“咱里边说。”
两人跟着他们进了树林。
林子后面是一片空地,停着七八辆拆了一半的报废车,旁边搭了个简易棚子,地上全是油污和零件。
两个小伙子把他们领到棚子下面,搬了两个塑料凳过来。
“我们的手艺,在江城这个地界,绝对是头一把。”
年纪稍大的那个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陈锐,陈锐摆手,他自己点上。
“虽然车是报废了,但绝对给您弄的没毛病。”
“发动机改装、加大马力、弄掉大架号、发动机号,都是小意思。”
陈锐扫了一眼棚子下面的工具和半成品,点了下头:“那就好!”
“像我们这种人,买车这点钱还是不在乎的,主要就是图个不能掉链子!”
“马力越大越好!”
其中一个瘦高个往棚子边上一蹲,仰头看着陈锐:“大哥,你们是谁介绍来的?”
“江湖上怎么称呼?”
陈锐没接他这个话茬,语气淡淡的:“这就不好问了吧。”
“这么说吧,我们在江城也混了几个年头了,生意也做了不少,从没有失过手。”
“这不是靠山屯的王老板折了吗?”
“要不然,我一直从他那里拿车。”
两人一听,脸上最后那点戒备全散了。
矮胖的拍了下大腿:“靠山屯,王胖子!”
“这小子倒是义气,但手艺跟我们可比不了!”
瘦高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了大哥,您除了要车,还要家伙吗?”
陈锐马上接话,“当然要了!”
“但这个东西新旧无所谓,只是一样,可不能有案底。”
两个小伙子更高兴了,瘦高个搓着手:“大哥,我们的家伙绝对干净。”
“您是要锉掉膛线的,还是自制的?”
“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一个黑脸大胡子从棚子后面绕出来,抬脚就踹,一人一脚:“又他妈吹牛逼呢!”
“你上哪找家伙?”
两个小伙子被踹得往前一趔趄,刚想说什么,大胡子又一人给了一脚。
矮胖的赶紧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咱就是说着玩儿,我们就是修车的。”
大胡子转过头,看着陈锐和秦陌,脸上挤了个笑,但眼神很硬:“不好意思老板,这两个小子就是爱瞎说。”
“我们就是拆车的,可跟那些人没有关系。”
陈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没变:“行,毕竟第一次见面,小心点也是对的。”
“王胖子是折了,但他的小弟们可没有全进去。”
“你们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用的可急,后天我再来。”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大胡子笑道:“好好,老板,那回见!”
陈锐和秦陌转身出了树林,上了皮卡。
车子发动,顺着村道往回开。
秦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出来,才开口:“这就走了?”
陈锐一笑,“这收获就不小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周继的号码。
陈锐接起来,周继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语气比前几次都正式:“陈锐,到我这儿一趟。!”
“你的案子,有了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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