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我们这生意,最怕警察
陈锐把车停在逍遥阁对面路边,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赵海涛这种角色,能承认栽赃,已经是我们设套,把他逼到墙角的结果。”
“再问别的,他不会说了。”
“所以,得加快速度!”
“省厅调查组来了,动静不小,时间一长,该销毁的证据全销毁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所以,不能在这种小角色上花太多时间。”
“得赶紧向上顺藤摸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秦陌点头,不说话了。
两人下车走向逍遥阁。
这个点,娱乐城刚开门,大厅灯只亮了一半,几个保洁员在拖地,前台两个迎宾正对着镜子补妆。
空气里飘着廉价香水和隔夜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秦陌低声说:“怎么办,直接把老板带回去问话?”
陈锐看着二楼方向,“那太快了。”
“他要就是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
“待会儿,我们先找老板,打打草,惊惊蛇!”
秦陌挑了挑眉:“惊蛇?”
“对!”陈锐冷笑说道:“蛇一慌,就会动!”
“动了,就好抓了!”
前台迎宾拦住他们,很客气的说道:“先生,我们还没正式营业——”
秦陌拿出证件,只晃了半秒:“找你们老板。”
迎宾说,“老板来不了这么早,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陈锐摆摆手:“没事儿,我们一会儿再来。”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光头,五十来岁,穿一件深灰立领夹克,脖子上挂串沉香珠子,走路带风。
迎宾赶紧迎上去:“老板。”
秦陌上前一步,证件已经亮在手里:“你是老板?”
“有点事儿找你聊聊。”
光头扫了一眼证件,脸上的笑没减,但眼神收了一下。
他把两人让进一楼最里头的办公室,红木茶台,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空调开得足。
光头亲自烧水倒茶,动作熟练,嘴里客气:“两位领导,什么事儿,还劳烦跑一趟?”
“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
陈锐开门见山的说道:“认识赵海涛吗?”
光头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赵海涛……认识一个,是个开锁的。”
“以前店里锁坏了找他来过两回。”
“就是他!”陈锐直接站起来,语气严肃的说道:“你涉嫌非法买卖枪支,跟我们走吧。”
光头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茶杯往茶台上一搁:“我没有!”
“领导,可别冤枉我——”
陈锐一拍桌子说道:“赵海涛什么都说了!”
“你还想抵赖?”
光头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在胸前摆:“我真是冤枉的!”
“你们不能听他一说就抓我吧?”
“赵海涛那人嘴碎,欠一屁股债,谁知道他胡编排什么?”
“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层底气,“我和你们市局的刘长海队长,清水河派出所的于多水所长,都是朋友。”
“我要不是好人,他们能跟我交朋友吗?”
陈锐缓缓的坐在沙发上,语气变的和缓了许多,“你认识我们刘队?”
光头一看有门儿,赶紧点头,脸上又浮出笑来:“对对对!”
“认识,好多年了,很熟!”
陈锐点点头,语气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
“毕竟有人指证你,我们怎么也得查查,程序得走。”
“那你就说说吧,今天赵海涛给你打电话,都说什么了?”
光头愣了一瞬:“今天?”
“我们没有打电话啊。”
“我们老长时间不联系了,我跟他不是很熟。”
陈锐的声音又沉下来:“拿手机来,我们检查一下。”
光头脸上的笑又僵了,手没动:“领导,这……得有搜查令吧?”
陈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假装拨了个号码,声音陡然拔高:“喂,是我!”
“马上申请搜查令,逍遥阁,多派点人手过来,现在——”
“别别别!”光头噌地站起来,双手直摆,额头上汗都出来了,“领导,千万别!”
“干我们这生意的,最怕警察上门,客人一看警车停门口,以后谁还敢来?”
“我求您了,现在做生意不容易,您这一搜,我这店就完了!”
光头一边说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双手递过来:“您随便查,我什么都配合!”
“要搜什么,我都配合,行吧?”
“求您了!”
陈锐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先等等”,挂断,把手机接过来,在手里翻了一下。
“这次看刘队的面子,再给你一次机会!”
“问你什么说什么,再敢跟我扎毛,有你好看的!”
光头赶紧点头,伸手把手机解锁,屏幕亮着递回去:“不敢不敢,我什么都配合。”
秦陌翻开笔录本,例行问话:“姓名。”
“周德发。”
“住址。”
“就住这楼上,四楼,整层都是。”
......
陈锐低头翻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秦陌问话的声音盖过了他操作的声音。
张栩给他的那个木马,被悄悄的的安装到光头的手机里,手机界面回到桌面,干净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开口问道:“你就这一个手机?”
“就这一个!”周德发拍着胸脯,说道:“绝对不敢骗你们!”
“再说了,你们一查就能查出来,真就这一个!”
陈锐把手机放在茶台上,推回去。
周德发接过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对了,领导,有件事我得说清楚!”
“赵海涛那小子跟我有仇——”
“也算不上仇吧,就是前些日子,他找我借钱,我又跟他不熟,就没借!”
“这小子扬言要报复我,我手下的保安都知道!”
“不信我现在就叫他们来,当面对清楚!”
陈锐站起身摆手说道:“算了,我也不信他说的。”
“我们回去再查查。”
周德发愣了一下,赶紧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介于庆幸和不安之间:“那……领导慢走,有事随时叫我。”
两人出了逍遥阁,回到联合调查组院子里,换了一辆车,并换了装。
陈锐套上一顶深棕色假发,压了顶棒球帽,换了件宽松的格子衬衫。
秦陌带了一顶红色假发,架上一副大框墨镜,又往嘴唇上涂了层颜色深的口红。
两人对着后视镜看了看,都笑了。
他们再次回到逍遥阁的停车场。
耳机里,周德发的手机信号一直在线。
接的电话确实不少,大部分是订包厢的、问酒水价格的、催账的,还有两个是约牌局的。
没什么异常。
到了晚上十点出头,一辆黑色帕萨特从街口拐过来,停在逍遥阁侧门。
驾驶座下来一个人,戴着黑色棒球帽,口罩拉到鼻梁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快步走到侧门,门从里面开了,人闪进去。
秦陌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那是……”
陈锐已经认出来了。
那人走路的姿态,右肩微微前耸的旧伤习惯,他看过太多次。
“二大队长,周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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