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什么?被女人咬死的
方志远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先抽我的。”
周国良接了烟,凑到方志远递来的打火机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日光灯下打着旋,散在审讯室灰白的空气里。
他抽了几口,才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
“这个人,原来也是我的徒弟。”
“在刑警队干了几年,后来辞职下海。”
“现在的工厂,主要是生产保安器材。”
“我把十万块钱,转到了他的个人账户里。”
“肯定有记录!”
周国良把烟灰弹了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就是凭这些,就认定我是那个什么老爷的?”
方志远把笔录本合上,语气不轻不重:“他说的,我们会尽快核实。”
“你还有什么想聊的吗?”
周国良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往后一靠:“没有了。”
“给我买包烟回来就行。”
方志远和陈锐起身出门。
走廊里,几个分局长还没散,三三两两围在墙边低声议论。
见两人出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方志远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都挺忙的,回去工作吧。”
他顿了顿,把话说完:“周局说,那个杯子,是他自己买的。”
走廊里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嘀咕:“买的?花一辆轿车的钱,买一个杯子。”
也有人接话:“可能真是买的!”
“赵远不是说了吗,李墨如大师做了十个杯子,当时合影的有九个人。”
“剩下那一只,说不定就是周局买走的。”
“那也够奢侈的。”
“人家干了这么多年局长,买个杯子怎么了。”
几个人边走边摇头,陆续散了。
江北分局的局长走在最后,步子磨磨蹭蹭,等人走光了,才转过身,朝刘长海、方志远和陈锐招了招手。
三人凑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江北分局长压着嗓门,脸上那点惯常的松弛早没了,而且看的出来,他很是为难的样子。
“首先说明,我不是不相信周局,也不是替他开脱什么。”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在附近,声音又低了几分:
“事儿可就大了!”
方志远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儿?”
江北分局长又往窗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
“几个月前,李墨如家出事了!”
“李墨如封山,做了十个杯子。九只卖给了不错的朋友,剩下一只,他特意留了下来。”
“那只杯子,外壁看起来和其他九只差不多,但杯底内侧有一片窑变,暗红色,形状像一片枫叶。”
“大师说,那是窑火自己烧出来的,他也没想到。”
“这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他没舍得出手。”
“后来,圈内有人出价到五十万,大师没卖。”
“再后来,杯子丢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有想到,这里还能牵扯到别的案子。
但谁也没有打断,江北分局长继续说:“他家周围都有摄像头,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去过。”
“那杯子,就在他书房里,没了!”
“当时我们都怀疑是他家的保姆。”
“审了好几天,家里也搜了,没有。”
“银行流水、通信记录,什么都查了,没有异常。”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出点无奈:
“那小保姆,本来和他们小区的保安队长谈了三年,都快结婚了。”
“结果我们这一查,男方要分手。”
“到后来,那小保姆在分局门口闹了好几天。”
江北分局长看着三人,一字一句:
“如果周局家那只,真是那九只里的一个,倒没什么。”
“可要真是产生窑变的那一只——”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看着陈锐和方志远。
谁都没有再说话,这个杯子的价值从原来的10万,一下翻到50万,而且还牵涉一宗盗窃案。
方志远把笔录本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挂钟:
“现在我们都没有权审周国良,等纪委来处理吧。”
他扫了一眼陈锐和刘长海,语气缓了缓:“你们都连轴转好几天了吧,好好休息。”
“我得赶紧去看守所,把那个所长控制起来。”
三人往楼下走。
夜风从大门灌进来,带着凌晨那种湿冷。
陈锐把方志远送到车边,拉开车门,却没松手。
“有个事儿,为了侦查保密,我一直没跟你说。”
方志远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现在看守所里那个段天虎,是替身。”
方志远愣了一瞬,手还搭在车门上:“替身?”
“怎么可能?”
“这么重要的犯人,怎么可能会被替换!”
陈锐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就是两天,我问过你,王冲什么时候送段天虎回看守所,你还记得吗?”
方志远点头,眉头已经皱起来:“当然记得!”
“你怀疑王冲!”
“可后来你也没有消息.....”
“怎么,你有证据了?”
陈锐取下那部执法记录仪,调出一段视频,递到方志远面前。
方志远盯着屏幕,牙关慢慢咬紧。
“疯了!”
“这也太猖狂了!”
他把记录仪塞回陈锐手里,摸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车边走,嗓门陡然拔高:
“马上把王冲控制起来!”
“对,就是我的助手王冲,还有陈号!”
“现在就控制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
陈锐和秦陌在食堂吃了饭回到休息室里,秦陌往沙发上一坐,眉毛一直拧着。
“这个方检察官,还真是个有意思的。”
“按一般情况,你这么大事瞒着他,尤其是他的助手有这么大问题,你居然敢瞒他好几天。”
“他不得大发脾气吗?”
“怎么他连问都没问。”
陈锐往床上一躺,懒洋洋的说道:“方志远的心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在什么事上较真。”
秦陌想了想,眉头又皱起来:“可要是按正常逻辑,他应该也想到了——青江大桥那个枪击案,也有问题。”
“他也没问。”
“他要是警察,不是他管辖的案子,不问也就算了。”
“可他是检察官,这事儿他怎么也没问?”
陈锐摇头:“我也不知道了。”
“是有点怪!”
秦陌得意地一笑,身子往后一仰:“可是不容易,也有你陈大师不知道的事。”
陈锐瞪她一眼,嘴角却翘了一下:“注意你的用词。”
“什么陈大师,小心我告你传播封建迷信。”
秦陌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蹿到陈锐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你告一下试试。”
陈锐还没来得及接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方志远。
接起来,那边声音很急,“陈锐,出事了!”
“你说。”陈锐坐直了。
方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沉:“段天虎在看守所被人咬死了。”
陈锐眉头一紧,“我没听错吧,被人咬死了!”
“什么?”
“还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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