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注意的你的用词!
秦陌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确定,像在给周国良找证据,又像在给陈锐设问。
陈锐望着周国良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睛在晨光里眯了一下:
“要么,老爷的手下,就藏在我们今天这些人里。”
“要么,这个‘老爷’,只负责传达信息,不是那个真正做决策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我们在一步步逼近!”
“而他,只能瑟瑟发抖!”
秦陌没再说话。
晨风从河滩上卷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混在记者们此起彼伏的提问声里,很快散了。
......
技术队的车一辆接一辆顺着河堤便道驶远,尾灯在晨雾里化成几个红点。
陈锐和秦陌上了车,车里还留着昨晚的凉意,座椅上沾着沙土和硝烟味。
秦陌一上车就靠在窗边,闭了会儿眼,谁也没说话。
回到一大队,天已全亮。
院里的水管响着,有人蹲在台阶上洗鞋,远处食堂飘来稀饭和咸菜的味儿。
他们刚下车,迎面就碰上了老韩。
老韩还穿着勘验时的那身白大褂,袖口沾着黑乎乎的车油,手上刚摘了胶皮手套,指尖皱得发白。
他看看左右没人,几步走上来,一把握住陈锐的手。
那手冰凉,还带着尸袋上的腥气。
“陈队,我这一把年纪了,退休金和一辈子的清白,可都押在你手里了!”
“你可得顶住啊!”
陈锐没抽手,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你放心!”
“我们所有行动,上边都有备案!”
“验尸报告做两份。”
“一份假的,走正常流程。真的,悄悄给我。”
老韩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也不知是熬夜熬的,还是后怕。
“你赶紧抓紧时间休息。这案子后面还有硬仗,你得保持状态。”
他说着,在陈锐肩上锤了一下,不轻不重,像老匠人给徒弟递了把锤子。
“我去验尸了。”
“只要过了今天中午,谁来看,也不怕了!”
说完,他转身往法医楼走去,步子迈得又快又碎,像要把昨晚欠下的时间全追回来。
陈锐站在院子里,看着老韩的背影拐进侧门,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秦陌从后面走上来,递给他一瓶水:“这不是你的性格呀?”
“明明知道‘老爷’或他的手就在那些人里,你怎么问也不问,查也不查?”
“是不是已经有了更阴险的计划?”
陈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注意的你的用词!”
“计划我的确是有了,但不能着急,还得有刘队的配合才行。”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好好休息。”
“硬仗,随时都可能开打!”
......
陈锐在食堂扒了碗饭,又喝了半碗热豆浆,脑子才慢慢从夜里的寒气里缓过来。
刚出食堂,正撞上刘长海从外面回来。
刘长海脸色不好,嘴角还带着接完记者后的那点僵硬。
他朝陈锐一努嘴,没说话,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反锁。
刘长海脱下外套往椅背上一甩,压低嗓子:“现在有时间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锐在他对面坐下,没绕弯子。
从王冲被木马监控说起,到赵刚死后那通离奇电话,到段天虎被“换囚”,到他找魏国勇设套,用假段天虎换出真的,再到青江大桥那场枪战,最后是采沙场将计就计全歼八人。
他一句一句说,像在补一份只在两个人之间成立的卷宗。
刘长海起初靠在椅背上,越听身子越直,最后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他抓起茶杯想喝水,杯是空的,又放下。
“我的老天爷……”他低声骂了一句。
“你们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再自己跳进去踩实。”
陈锐没否认:“从他们换囚开始,这案子已经不是常规案子了。”
“现在这个局,只能往里走,退不出来。”
刘长海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那从现在开始,咱们全队,就都得跟着你一起作假了。”
陈锐点头:“技术队和法医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其余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刘长海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突然抬头:“那段天虎呢?人在哪儿?”
陈锐说:“让我藏起来了。”
刘长海重重地点头,“你放手去干!”
“天塌了,我先顶着!”
陈锐笑了一下,没说道谢的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
太阳已经升高,把楼顶的旗子照得发白。
陈锐目光还留在窗外,声音却沉了下来:
“还有个事儿,很重要!”
“我们还没离开现场,我的木马就收到了孙颖和‘老爷’的通讯。”
“‘老爷’已经知道,采沙场里没有段天虎。”
刘长海像被电了一下,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怎么知道的?”
陈锐摇头:“我怀疑,‘老爷’或者他的手下,就在今天现场那些人里。”
“所以,我想先做个试探。”
刘长海两步凑过来,压着嗓子:“怎么试?”
陈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们今天在采沙场打死了八个人,是孙颖派来的。”
“昨天还有‘蝎子’他们四个人。”
“加起来,一共十二个。”
“但你上报的时候,报十一个。”
刘长海一时没反应过来:“少报一个?”
“对!”陈锐点头道:“把领头的那个‘蝎子’,摘出来。”
“上报的时候你就假装不知道有‘蝎子’这么个人。”
刘长海直起身,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
“你怀疑周局?”
陈锐没点头,也没否认:“如果内鬼是技术队或者法医的人,现在咱们俩就不能坐在这儿了。”
“今天早上,我们队的人主要是外围警戒,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事。”
“特警也一样——他们中间要是有内鬼,直接向上告密,把咱们全抓了,不是更省事儿。”
“所以,最可能知情、又有能力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老爷’的人,只可能是在现场那几个头头里。”
刘长海没说话,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两口下去,半支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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