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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去检察院抢人吗?


又过了五分钟,陈锐和秦陌把餐盘送回食堂门口的回收台,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二楼技术队。

张栩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是韩倩办公室的实时音频监控界面。

看到陈锐和秦陌进来,他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表情有些无奈。

“她一直没打电话。”他把音频波形图放大,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平稳得近乎单调,“只有摔东西的声音。”

“大概摔了三轮——先是文件夹,然后是桌上的笔筒,最后是一个瓷杯子,听动静应该是碎了。现在安静了,应该在收拾。”

秦陌一笑,“这是急疯了!”

“摔东西说明她的情绪已经被压到了极限,但她就是不打电话——是不是现在上班时间不方便?”

“还是说她和上面的人有约定的联络时间,时间不到她不能主动联系?”

“都有可能。”陈锐站在张栩身后,看着屏幕上那条静止的音频线,“但不管哪种情况,她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裂缝了。”

“摔东西是泄愤,泄愤说明她知道自己是被人推在前面挡枪的——她的儿子要死了,她保不住,上面的人也不出手保,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音频波形突然跳了一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从办公桌旁边移到门口,然后是一阵塑料袋被拎起来的窸窣声。

“她拎着垃圾袋出来了。”张栩调出走廊里的另一路监控画面,“从路线看应该是去院里的垃圾桶。”

陈锐拉了秦陌一把,“再给她加把火!”

两人快步出了技术队,从侧楼梯下去,绕过后院,算好时间站在韩倩去垃圾站的必经之路上。

韩倩刚把黑色大垃圾袋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回走,路过办公楼拐角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两个熟悉的说话声——陈锐和秦陌正从办公楼后门走出来,边说边笑。

秦陌按照两人商量好的台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得意,“没想到这么快!”

“检察院这次也太给面子了!”

韩倩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迅速往旁边一闪,整个人贴在拐角的柱子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面。

陈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语气比秦陌冷静得多,“我们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一份联名信,二十几个人的签名,就能让检察院改变办案节奏?”

“方志远干了十几年公诉,什么案子没见过,他会因为一封联名信就破例?”

“检察院是给我们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

秦陌接话问道:“那谁的面子这么大?”

“刘队?”

陈锐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柱子后面的韩倩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刘队。”

“是上面的人想让李明启死!”

“李明启一天不死,上面的人就睡不着。”

“只有他死了,大家才能安全。”

“你想想看,刘队是多事的人吗?”

“他突然要求大家联名写信,这意思还不清楚吗?”

秦陌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地从拐角走过去,靴底踩在水泥路面上,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

韩倩站在柱子后面,看着陈锐和秦陌上的车,拐出一大队的院子消失在马路尽头。

她转身快步走回办公楼,高跟鞋敲击地面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每一步都踩得又短又急。

陈锐把车开出院子之后没有走远,拐过两个路口,在一排关着门的五金店门口找了个临时停车位,熄了火。

他把监听耳机插上,分了一只给秦陌,两个人坐在车里,耳朵里只有韩倩办公室里那片持续的沉默——脚步声、椅子被拉开的声响、然后是长达两分钟的绝对安静。

她在坐着不动,还是在犹豫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又过了几分钟,耳机里终于有了动静,她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一个几乎是电子合成的声音,但依然能听出他的愤怒,“你怎么回事?”

“又用紧急联络方式!”

“出什么事了吗?”

韩倩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显然在极力控制,每个字的咬字依然是清晰的:“检察院要快速了结李明启的案子。”

“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刚听说。”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用紧急联络方式?”

“这可不像你。”

韩倩没有接话。

对方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多了一层公事公办的冷静,那种冷静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把感情压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盖子下面。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人能救得了李明启!”

“不是我不帮你,是检察院那边证据确凿!”

“谋杀警察未遂、暴力拒捕、雇凶杀害四人,四条人命加一条未遂,哪一条都够判死!”

“谁也翻不了案!”

韩倩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八度,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崩断。

“他是我儿子...”她没有完全吼出来——她在克制,但那个声音已经从气声变成了沙哑的低吼,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

“他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

耳机里一阵沉默。

然后是韩倩急促的呼吸声,又急又浅,像是刚跑完一个五公里。

“翻不了案——也要救!”韩倩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着牙说得很用力,“让他出国!”

“你有这个能力。”

“把他弄出去,送到东南亚,送到南美,送到哪里都行——”

“怎么救!”对方打断了她,那个冷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那是一种被纠缠得太久之后的不耐烦。

“去检察院抢人吗?”

“就算抢得出来,跑得掉吗?”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然后那个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在分的无奈,“这是他的命!”

韩倩那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抽泣,像被强行闷在喉咙里的、含混的哽咽。

但对方的语气没有因为她的哭声而软化,反而变得更有条理了,像是在谈一笔需要冷静处理的不良资产。

“别冲动,想想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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