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知道你憋坏了,但你能不能...
陈锐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这是经验!”
秦陌点了一下头,也没有追问。
她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一颗碎石子,石子蹦起来撞在电动车的轮胎上弹回来,滚进了下水道的铁栅栏缝里。
张栩的回电很快。
陈锐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张监控截图——一个男人骑着一辆深红色电动车,戴着一顶灰色鸭舌帽,从便道路口拐上主路,时间是二十一分钟前。
截图里的男人微微侧着脸,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从下巴的轮廓和肩膀的宽度来看,就是左天跟阿依古丽见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把这辆电动车沿路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一路追,看他去了哪里。”
三分钟后,张栩的电话又打来了。
“陈队,他去了清水河方向。”
“电动车一路往南开,把车停在清水河大桥旁边,然后下到河滩去了。”
“那里是监控的盲区,我看不到他了。”
“没事儿!”陈锐说道:“你继续盯着阿依古丽的手机和韩倩那边的动静,有异常随时报。”
陈锐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放,挂挡,打方向盘,车子从便道路口拐上主路,“秦陌,导航清水河大桥。”
......
秦陌把导航设定好,车头转向清水河方向。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开口。
“他说‘老地方见’,他们有几个老地方?”
“天台是老地方,清水河大桥也是老地方——信息里就这么几个字,他们是怎么具体分辨到底是哪个老地方的?”
陈锐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
“可能是约定好的轮换机制——周几去天台,周几去河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帮人的专业程度,有点离谱了。”
“反跟踪、反监听、换装、加密通信、多点轮换接头——这不是一般犯罪团伙能有的组织水平。”
“我们在警校里教的反侦察手段,他们全都用上了,而且用得比我们有些在职的还熟练。”
“这帮人不是野路子出身,他们受过系统训练。”
秦陌沉默了,她想到了阿依古丽用一个替身加一部手机,就把一整队刑警耍得团团转的那个晚上。
可阿依古丽是正规警校毕业的,她有这个技能是在警校学的。
但茶叶店里这些人呢,这些技能不是有经验的人告诉他们,他们就能懂的,这得需要千百次的演练才能掌握。
这些到底什么人,资料上清清白白,连个当兵的经历都没有。
真是见鬼了!
......
车子驶上了清水河大桥。
桥面不宽,两边是低矮的水泥护栏,桥下的河水在夜色中反射着破碎的月光,水流撞击桥墩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锐把车停在大桥南端的引桥边上,熄了火,关了车灯。
秦陌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
陈锐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别动!”
他伸手指向前方。
大桥另一端,河堤的斜坡上,一个人影正沿着碎石小路从河滩方向走上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头上兜着连帽衫的帽子,脸上捂着一个黑色口罩,身形纤细,步伐敏捷。
是阿依古丽。
她确实是捂的很严实,但她特殊的身材还是出卖了她。
秦陌一掌拍在中控台上,“又来晚了一步!”
陈锐靠在椅背上,看着阿依古丽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成林的号码。
“那辆奥迪现在什么情况?”
赵成林那边有节奏感很强的背景音乐和器械碰撞的金属声,“奥迪在解放路一家健身房楼下停着。”
“车上两个人一起进了健身房。”
陈锐挂断电话,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看向秦陌。
“我们光这么跟可不行。”
“他们太专业了——永远比我们快一步,永远在我们赶到之前完成交接。”
“这么跟下去,永远是追着人家的屁股跑。”
他把座椅靠背调直,发动了车子,“得冒点险了!去健身房!”
......
陈锐把车停在健身房对面的一条暗巷里,和秦陌步行穿过马路,找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A6。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车门紧锁,车内空无一人。
陈锐在奥迪车旁边站了几秒,然后转头走向路边的一个垃圾桶。
他弯腰从垃圾桶旁边捡起一个空啤酒瓶,然后他抡起酒瓶,对准奥迪车的引擎盖,狠狠砸了下去。
啤酒瓶在金属引擎盖上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引擎盖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绿色的玻璃碴子嵌在黑色漆面上,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秦陌还没来得及张嘴,陈锐又抬起脚,一脚踹在驾驶室一侧的后视镜上。
塑料外壳咔嚓一声裂开,镜子从底座上耷拉下来,连着几根电线,在夜风中晃晃悠悠地打着转。
秦陌冲上去一把按住陈锐的肩膀,把他往后拽了两步,压低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震惊:“你疯了?!”
“我知道,这几天不顺利,你憋坏了,但你能不能理智点儿!”
“这是毁坏私人财物!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锐拍了拍手上的玻璃碎屑,朝马路对面偏了一下头。
秦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五十米开外,一个蓝白相间的治安岗亭,岗亭顶上的警灯在夜色中缓慢旋转,蓝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扫过路面。
岗亭窗户里亮着灯,里面坐着两个值班的辅警。
秦陌看了看岗亭,又看了看陈锐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坚定。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陈锐露出这个表情,接下来要做的事,要么让她拍案叫绝,要么让她想把他就地铐起来。
有时候是两种情况同时发生。
“你想自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疲惫,“先说好,你要是进去,我不会给你送饭。”
陈锐没有解释,他已经迈步朝治安岗亭走去,秦陌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推开岗亭的门,两个辅警正捧着手机看短视频,外放声音开得挺大。
陈锐敲敲桌子说道:“市局刑警队,我们在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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