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现在的警察都这么狂了吗?
那人说完,眯着眼睛往镜头前凑了凑。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额头的皱纹和眼袋在低像素画面里被拉得更深。
他盯着画面看了两秒,脸上的困意一点一点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警觉。
画面里,小桃侧躺在地上,双手反铐在背后,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一道血沫子,运动服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拍视频的人明显是站着往下拍的,镜头稳稳当当,不是小桃自己拿着手机的角度。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沉下来,和刚才打哈欠那个含糊的语气判若两人:“你们是谁?”
“把小桃怎么样了?”
小桃在地上咳了一声,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瓷砖上,声音沙哑,“他们是警察!”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这个愣神持续了大概两秒。
他慢慢靠回床头板上,肩膀放松下来,嘴角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警察?”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品茶,然后微微点头,“有点本事,能不能见个面?”
“让我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警察,能抓得住小桃。”
陈锐把镜头往下一压,对准小桃被铐在背后的双手。
“现在你的人在我手里。”
“谈谈条件吧。”
那人的反应出乎意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了两声,用手抹了一把脸,把困意彻底抹干净,然后往镜头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弄的味道。
“你这警察有点意思。”
“上来不谈法律不谈程序,直接跟我谈条件?”
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什么,“行,你爽快,那我也爽快。”
他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床单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没错,我的人是在你手里。”
“那又怎么样?”
“你们的人——不对,换个说法,你们所保护的人民,也在我手里。”
“我随时可以再绑十个,二十个。”
“你有这个胆子跟我玩儿吗?”
陈锐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在客厅中间坐下来。
秦陌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盯着地上的小桃,耳朵却听着陈锐这边。
陈锐的表情很平静,说话的口气像是朋友之间在聊天。
“刚抓这个小桃的时候,发现她有两下子——正手握刀,格斗起手式很标准,被枪指着的时候还能找准空档反制。”
“应该是你的得力干将吧?”
“我铐了她!”
“还有,你绑林若菲的另一组手下——四个被击毙,四个被活捉。”
“虽然其中两个在医院被你派去的人灭了口,但她现在也在我手里了。”
“我劝你赶紧来自首。”
陈锐把手机往下挪了挪,让画面能拍到自己的皮鞋鞋尖,“要不然,等我用这只皮鞋踩着你的脸,给你上手铐的时候,那滋味可不太好受。”
秦陌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
这句话她是第一次听陈锐说,但她知道陈锐的说话风格——他平时话不多,但一旦开始说了,每一句都是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捅。
画面里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睛看了陈锐的皮革足足三秒,然后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很响,在卧室里来回弹,把手机麦克风的降噪都震出了杂音。
“年轻人,挺狂啊?”
“现在的小警察都这么狂了吗?”
“不过——我还就喜欢你这种年轻人。”
“够狂!够有种!”
说完,他把手机镜头拉远。
画面一下子变宽了。
他坐在一张很大的圆形床上,真皮床头板在身后弯成一个半圆弧度。
床头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床上铺着的白色丝绸床单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穿着睡衣靠在床中间,而在他左右两边,各躺着一个女人。
左边的女人皮肤雪白,金发碧眼,五官带着明显的东欧特征,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裙,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正眯着眼睛往镜头这边看。
右边的女人肤色偏深,眉眼是典型的东南亚长相,长发散在枕头上,穿着一件丝绸吊带,半张脸埋在他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对这个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桌上,把整个床面都收进了画面。
然后他张开双臂,左拥右抱,冲着镜头笑了一下。
“我就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陈锐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准蜷在地上的小桃。
画面里,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靠在大圆床上,左右各搂着一个女人。
金发的那个正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东南亚那个在低头玩自己的头发。
床头的台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床头板上,像一幅构图讲究的油画。
“你老大还挺会享受。”
“看来,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死活。”
小桃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左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沫子还没擦干净,但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一丝波澜。
她看了一眼画面里的场景,然后把视线移开了,盯着面前的瓷砖地,像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那男人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不到一秒。
就在这个空档里,秦陌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他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捏住了那个金发女人的肩膀,捏得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瞬间,他很快就松开了,然后又一次仰头哈哈大笑,笑声比刚才更响。
“离间计!”他用手指点了点镜头,像是在教训一个玩小聪明被当场拆穿的后辈,“小伙子,这一套对我没有用的。”
“小桃对我忠心不二!”
“我就是让她去死,她绝对不会犹豫一秒。”
“是不是,小桃?”
小桃听到自己的名字,没有抬头,但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条件反射:“是。”
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两个女人被他往旁边推了推,他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换了一副正经谈事的姿态。
“不过,现在我对你这个小警察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还真想听听,你拿小桃,想从我这里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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