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演的还行吧?
秦陌攥着陈锐的衣领,一路把他拖进了走廊尽头的步行梯。
防火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灯光填满了这个狭窄的水泥空间。
陈锐的鼻翼一直在微微翕动。
他在确认——那个女人的气味没有跟过来。
他长出一口气,伸手整了整被秦陌攥得皱巴巴的领口。
“行,你演得不错。”
“我还真让你弄得有点紧张——你刚才那个眼神,差点以为你真要动手.....”
陈锐说到一半,发现秦陌的拳头就停在他脸前面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手臂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尴尬的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陈锐用手把秦陌还悬在半空中的拳头轻轻拨到一边,“还能什么意思——把木马病毒发给她呀,要不然怎么监视她?”
“你以为我刚才跟她在办公室里,又聊香水,又发玫瑰花是干什么?”
“那个天女散花的特效就是我给她发的木马程序,跟上次在盘山道上给刘虎扫码转账的是一个原理。”
“她只要点开,程序就自动装到她手机里了。”
“她手机的麦克风、摄像头、定位、通话记录,全都能实时回传。”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
秦陌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干咳了一声。
“原来……那……我……我演的还行吧?”
“行什么行。”陈锐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往下撇着,“我刚准备装成好色之徒,借着聊香水的话题,把我们调警犬这个消息无意的说给她听——结果你冲进来了,跟要吃人一样。”
“不过还好——刚才在门口我故意说出了这句,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加上她手机里现在已经装了木马,她要是给绑匪通风报信,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
又过了不到两分钟,陈锐口袋里的安全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木马程序自动发送的提示:目标设备已关机。
但紧接着又弹出了第二条信息——定位数据仍在回传,音频通道仍然畅通。
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稳稳地停在伯远大厦十六层的位置,没有消失。
然后音频通道里传来了极其清晰的脚步声——高跟鞋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频率很快,步幅不大。
陈锐明白了。
张栩给他的这个木马程序很高级——对方想关机,但程序拦截了关机指令。
屏幕是黑了,手机看起来和关机没有任何区别,但底层的监控进程还在照常运转,定位、录音、摄像头,一个都没停。
刚才那声“目标设备已关机”的提示,说明何兰在试图关掉手机——她一定是紧张了,本能地想切断一切可能的追踪,但她不知道,她的手机已经变成了一台她自己关不掉的移动监听站。
“她出来了。”陈锐压低声音。
定位红点开始沿着伯远大厦的电梯往下移动。
陈锐和秦陌从步行梯下来,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他们没有跟得太紧——何兰出了伯远大厦之后没有直接打车,而是先穿过马路,进了对面的一家大型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音乐声、促销广播声和顾客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陈锐和秦陌站在商场二楼的走廊上,假装在挑选服装,隔着几十米远远地观察着。
何兰穿过一楼的化妆品专柜,推开了一扇写着“女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的门关上之后,过了大概三四分钟,门重新被推开了。
但出来的已经不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白领了,是一个头发花白、微微驼背、穿着一件深灰色旧外套的老太太。
老太太左手挎着一个很旧的布包,步履缓慢。
在大街上遇到这样一个老太太,任何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秦陌差点没认出来——她的目光在“老太太”身上停留了一瞬,皱了下眉,但马上被陈锐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那老太太就是何兰,你可是狙击手,不会没有认出她来吧?”
“怎么可能,她就是化妆成鳄鱼我也认的她。”
“真是她吗?”
......
何兰出了商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沿着主干道一路往东,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清水河大桥的停车场入口。
何兰下了车,等出租车开走之后,她没有往河边走,而是径直走向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旧车。
那是一辆深灰色的老款捷达,车身蒙着一层灰,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灰和落叶,看起来像是被车主遗弃在这里很久了。
但何兰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机一次就打着了,看来这辆车一直在被定期维护。
深绿色捷达从停车场出来,沿着出城方向的主干道一路往东,然后拐上了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乡道。
乡道两旁是一片片的农田,偶尔有几间农舍从车窗两侧掠过。
车速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她在往山里开。
陈锐远远地跟在后面,中间隔着足够远的距离,远到何兰的后视镜里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车。
但当捷达拐进一条蜿蜒的盘山道,开始在山腰上来回打转的时候,陈锐把车停在了盘山道入口处的一片碎石空地上,熄了火。
“不能跟了。这种盘山道视线开阔,一辆陌生的车跟在后面,从上面往下看一清二楚。”
“她走这条路不仅仅是进山,也是在兜圈子测后方有没有尾巴。”
“这伙人很可能在某个高点设了暗哨,如果发现有人跟踪,绑匪随时可能转移人质或者撕票,对何兰而言,她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报信。”
秦陌没有说话,她明白这个判断是对的。
陈锐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那个无人机收纳包。
他把无人机放在碎石地面上,四个旋翼展开,和手机用蓝牙连接上,屏幕上弹出实时图传画面。旋翼启动,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无人机贴着山腰的树梢顶部升空,很快就在高空视野里捕捉到了那辆捷达。
它像一只缓慢爬行的甲虫,沿着蜿蜒的盘山道一圈一圈地往上绕。
不久,捷达拐进了一条被果树夹在中间的土路,尽头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厂房。
厂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青峰水果加工厂”几个字,铁门半敞着,院子里有几个工人在忙碌着。
陈锐将音量调高,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声纹图显示出厂房内部的声音。
铁门关上的金属碰撞声。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内部回荡,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但音量不大,像是在刻意压制。
“你怎么来了?”
“老大,对不起——我暴露了。”何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刚才在办公室里跟陈锐聊香水时低了不止一个调。
“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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