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第二,韩倩是卧底,她和李天彪生了一个孩子,这件事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但她怎么说服李天彪把孩子藏起来?这是一个问题。”
秦陌靠在沙发上,把抱枕抱在怀里,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
“这就怪了。”
“韩倩是警方的卧底,她和李天彪生孩子——这代价也太大了。”
“在卧底行动中跟嫌疑人发生关系,这本身就是严重违规。”
“怀孕生子,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脱离行动,上级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上级知道并且批准了,那这个卧底行动的性质就不是简单的渗透取证——可能涉及到更高级别的布置,可能需要她用一个孩子来换取李天彪的绝对信任。”
“但这个代价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一个孩子的命运——再怎么换也太过沉重了。”
“如果上级不知道,那韩倩就是在行动中擅自越了红线,一旦被发现是要被撤职追责的。”
秦陌一口气说完,换了口气,把抱枕往旁边一扔,双手摊开。
“可她要是真的爱上李天彪了呢?”
“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他,那最后为什么她又亲手把整个集团都送进了监狱?”
秦陌说完看着屋里三个男人——刘长海低头看着烟灰缸,赵成林盯着自己的茶杯。
没有人回答。
客厅里只有吊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嗡嗡声,和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播无声的嘴一张一合。
陈锐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要这么看来,王守正出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王守正是韩倩当年的联络人。卧底行动中,联络人是唯一知道卧底真实身份和行动细节的人——韩倩的每一次情报传递、每一次身份掩护、每一次行动变更,都要通过王守正。”
“十月怀胎,不是十天半月。就算韩倩有办法在集团内部遮掩,王守正作为她的联络人,他真没有发现吗?”
“如果他发现了,他是怎么向上级汇报的?上级又是怎么批示的?”
“如果他没发现——那他还是一个合格的联络人吗?”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发现了,但没有上报。”
刘长海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
“还得找王守正!”
“这事儿一定得问个明白。”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又停住了。
他在门口站了三四秒钟,然后缓缓松开门把手,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上,走回来坐下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他从茶几上重新拿起烟盒,点上一根,烟雾在台灯下翻滚,他眯着眼睛看着烟雾上升的轨迹。
“我们现在手里的牌——刘虎的口供、病房的录音、李明启的身份——这些牌加起来,还不够。”
他弹了一下烟灰,目光转向陈锐。
“你们先破这个绑架案。”
“林伯韬是江城首富,他的女儿被绑了,绑匪不要钱,也不急着要命,而是拖着、折磨他。”
“还有韩倩那句,破了这个案子他必须死!”
“如果林伯韬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绑匪说不定知道什么。”
“也许破了这个绑架案,韩倩背后的人就浮出来了。”
......
第二天一早,一大队会议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油墨打印纸混合的味道。
赵成林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里拿着遥控笔,幕布上显示着一张电子地图,一条红色虚线标注了纯电箱式货车在案发当晚的完整行驶轨迹。
“这辆纯电箱式货车在那个时间段通过国道该路段,停留了将近两个小时。”
“人已经抓了,是海鲜市场的一个个体运输户,姓郭,四十二岁,没有前科。”
“他说当时困了,就把车停在路边睡了一觉。我们查了他所有的行驶路线——从那路段出来后,他直接开去了海鲜市场,第二天早上继续拉海鲜。”
“车我们搜了,他家也搜了,门店也搜了,没有找到钱。”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如果真是他拉走的,不可能藏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他按了一下遥控笔,幕布切换到两张并列的照片。
左边是一间堆满泡沫箱和海鲜池的门店内部,右边是门店门口一个安装在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镜头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盐渍。
“不过有两个疑点。”
“第一,他门店的监控那天刚好坏了,所以那天晚上货车进出门店的情况没有任何影像记录。”
“第二,他第二天换了四条新轮胎,说是爆胎了,我们问他旧轮胎扔哪儿了,他说扔垃圾站了,我们派人去垃圾站翻了大半天——没找到。”
“时间太巧了。”
胡亚中坐在会议桌主位上,听赵成林汇报完,他把审讯提纲合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头来,脸上还是那副随和的笑容。
“监控坏了,爆胎换轮胎——这也太是时候了。”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我去审讯室看看,你们各忙各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审讯提纲夹在腋下,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陈锐身上,“陈锐,你在审讯上有一套,走吧,你跟我一起去。”
陈锐靠在椅背上,把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有胡队您坐镇,我这两下子还拿得出手吗?”
“再说——我先得核实几个电话。林若菲案的材料里有一份她的手机通讯记录,三大队标记了几个案发前三天频繁通话的号码,但还没来得及逐个排查。”
“说不定能摸出什么线索。”
胡亚中看了陈锐一眼,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笑意没有那么自然了。
“行,你先核实。”
“如果他们审不出来,再换你上。”
会议室的门在胡亚中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秦陌确认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过头来看着陈锐。
赵成林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像两盏探照灯一样同时打在他脸上,一个带着狐疑,一个带着审视。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秦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上挑,“哪次审讯你不是抢着上,这次让你审你倒推了——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赵成林把投影遥控笔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他没有像秦陌那样直接问,但他看着陈锐的目光里明显带着同样的疑问。
认识陈锐这么久,他太清楚这个人的办案风格——只要有一丝突破口,他一定会亲自上。
主动把审讯让给别人,这种事放在陈锐身上,就像是猎豹主动把到嘴的羚羊让给别的猎豹——不是不可能,但一定有别的原因。
“我能憋什么坏。”陈锐起身说道:“走吧,去技术队——把你两个手下都带上。”
秦陌跟在陈锐身后,嘴上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把问号打得更大了——去技术队需要带赵成林的人?”
“陈锐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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